孤独老人
今日阳光甚好,也难得周末休息,索性出去走走。
冬日的暖阳总是这样格外地诱人。小区道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沐浴着阳光,或踱步,或疾行,或驻足。闲逛中,遇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推着轮椅的是一位戴着红围巾的阿姨,似乎是她的儿媳。暖阳落叶中,女人推扶老人的场景,安静祥和,岁月无争,让我忍不住驻足拍照。
拍着拍着,我不仅想起了一八年的那个冬日下午,那天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周末没有课,大三的我和学长约好一起去探望孤寡老人,那是我加入志愿者协会后参加的第一个志愿活动。怀着激动而好奇的心情,我跟随学长一路乘坐地铁,穿过繁华的街区,一步步走向老人家中。
相比我的生疏和紧张,学长明显轻车熟路,一路上给我讲解这位孤寡老人的情况。今天探望的老人今年82岁了,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去了外地工作,常年不回来;二儿子早年车祸去世了;小儿子目前和老人生活在一起,平时做些零工。
“这位老人人很好,但是独居的老人难免有些怪。”这是学长在多次探望后得出的结论。
“我们时间不多,离开时一定要果断。大多数情况下,老人是哭着不让我们离开的,你要做好准备。”这是学长友善的提醒,也是他长期志愿活动积累的经验。
这让我更加好奇了。
推开轻掩的小门,顺着狭窄的楼梯,我们走上了这个两层小楼。这一层有三户人家,老人在其中一间。房间不大,仅能容下一张小床,一张窄桌。老人围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的阳光洒在老人身上,照在老人慈祥的笑容上。
老人左边的耳朵失聪了,右边耳朵也听不太清,我们需要用最大声和老人说话,即使听不太清,也丝毫不能阻碍老人想要和我们交谈的热情。
老人讲述着过去的事儿,过去的生活,老公的离世、大儿子的远走、二儿子的离世,仿佛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我对老人过去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学长似乎有点无动于衷。也许是女生比较感性吧,我这样想。学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每次来老人讲得都是这些内容,虽然听了无数次,还是要耐着性子听下去,平时也没人和老人说话,我们来了,老人难得可以找个人说说。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能记住的就是这些事儿,你听着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老人卧床已久,行动不便,平日里只能听听收音机解闷。为什么不看电视机呢?电视内容还丰富一些。老人的小儿子告诉我,老人眼睛已经看不太清了,大概是早些年哭得太多的缘故吧。我这才注意到,
老人的眼睛有些混浊。
不止老人一直向我们倾诉,老人的小儿子也很健谈。他今年59岁了,平时打打零工,每天负责给老人做饭,一天两顿,老人活动量小,代谢低,倒也吃不了多少。因为牙都掉光了,老人现在只能吃流食。他还向我们讲起了解放前的故事,神采奕奕、眉飞色舞地讲述,仿佛带我们回到了那个时代。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们不得不离开了。虽然学长给我做过心理预期,我还是没有想到82岁的老人可以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哀求者不让我们离开。我们很快会再来看您的,我们承诺道。老人的小儿子则更通情达理一些,催促我们早些回去吧,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老人每次都舍不得人离开,你们走吧,一会儿她就忘了。
狠心离开,老人的小儿子送我们下楼,看着他蹒跚的身影,我才意识到,他已经59岁了,也是个老人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问学长,这样的老人多吗。学长说,很多。平时政府有关部门和公益组织也会定期不定期给老人送来米面油等生活用品,老人的基本物质生活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但是寡居老人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与她们交流,她们大多行动不便,耳不聪目不明,只能生活在方寸之间,孤独度日。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多探望一些孤寡老人,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直到老人去世,忍受离别之苦之后,继续去下一家。现在学长每个月至少做四次志愿活动,要去探望四家老人。学长说,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志愿者还是太少了。
回到宿舍,我思考了很久,要怎样彻底解决孤独老人的问题。我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毕业后,我离开了学校所在的城市,回到了家乡。不知道这位老人现在是否仍然在世。
家乡也有很多孤寡老人,我想帮助她们,却不知从何做起。
能有儿媳或者保姆陪伴的老人已经很幸福了。看着镜头下笑得灿烂的老人,我这样想。
还有更多的孤独老人,没有儿女的陪伴,受制于行,困顿在一小方天地,等待着阳光和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