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里那个温柔的老人

9月22日  星期六 天气晴

文/柳兮

我婆婆是个特别爱做针线活的老人。冬日午后，暖阳融融，婆婆往往寻个板凳，坐在门前缝缝补补，她身材微胖，头发微卷浓密，有些花白。 

她做活的时候，很专注。如有人问起，她自豪地说："我扯了布，准备给孙子做棉衣。"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看到孙子已经把棉衣穿在身上的样子，眼里都是幸福的笑意。

那个场景，任谁看了都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儿子所有的棉衣，被褥，都出自她的巧手。此外，她还给我弟弟、妹妹的孩子做棉衣。我劝她歇着，她总说："没事儿，我闲着也无聊。手工棉衣保暖效果好。"

我本来以为做棉衣很简单，后来亲自试了一回，才知穿针引线的不易。一件棉衣，从扯布到成衣，按婆婆的速度，最快也要一周。

那年冬天，天气非常寒冷，我坐在房间看电视，冻得直打哆嗦。这时婆婆进来，递给我一件手工棉衣，还有一双崭新的手工棉鞋。婆婆说："这是特意为你做的，我知道你最怕冷。不上班的时候，在家穿。"

衣服、鞋子尺码大小正合适。后来我才知道，婆婆趁我不注意时，用尺子测量我穿过的衣服和鞋子，再动手裁剪的。

儿子刚出生那会儿，经常尿床尿裤子。小褥子，棉衣、尿布湿哒哒的滴水。碰上阴雨连绵的天气，让人犯愁。后来，婆婆特意多做几套棉衣，专门去街上店里扯了棉料，裁成小方片儿做尿布。为了烘干它们，她一天要去炉子边看多少回。

我月子里不能碰水，她每天帮我洗儿子的尿布。晴天的时候，院子里晾衣绳上一排排尿布迎风飘扬，像一串串幸福的音符。我轻轻地对襁褓里的儿子说："儿子，你有一个好奶奶！幸福吧？"

月子里，婆婆给我讲述很多往事。她说，她年轻时生孩子，从来没有坐过月子。衣物、尿布都要自己洗。那时的冬天真冷呵，河里的水都结了冰。她砸开冰块，从河里取水手洗。等到洗完所有衣服，双手通常又红又肿。整个冬天，手面都是冻疮，痛是少不了的，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结痂时钻心的痒。

此外，她的婆婆对她很刻薄，经常刁难她。但婆婆从来不会跟公公讲她母亲的坏话，怕影响他们母子感情。一个人，默默忍受了很多委屈。

我惊讶，也心痛。我只知道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很苦，但没想到这么辛苦。这还只是她日常生活的一角，她整个青春，在那样的环境下怎么生活过来的？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婆婆眯了眯眼睛，微笑着说："以前坐月子不像现在，吃穿用度都讲究。别说有人照顾你，就连吃个鸡蛋都很难。"

原来，婆婆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吃过苦，受过累，理解那种被刁难被冷落的滋味。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她不会把自己吃过的苦再强加给别人。

她的同理心，温柔了我以后的岁月。我没有经历婆媳矛盾，省去了很多烦恼。

婆婆待我如同亲闺女，结婚这么多年，我们婆媳从没闹过矛盾，就连我老公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告诉老公，百善孝为先，婆婆用一颗真心待我，我当然要用爱来回报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