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羞12
侍卫汪铭寻来城中名气最旺的媒婆柳婆子。当初,王姝与刘鄩的姻缘就是靠她从中说合。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一点儿把握,小心翼翼地走到李嗣源面前作深揖、行大礼,满是褶皱的脸上堆着笑意,不无讨好地说:“大将军差老奴前去提亲,这可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份,老奴当然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力。
只是花见羞并非一般俗世女子,她的远见、学识远超邠州城所有名门旺族的夫人、千金,又与那已故的刘大将军伉俪情深,前番已有无数豪门子弟提亲遭拒。
如今她已扬言终身不再改嫁,老奴纵有三寸不烂之舌,恐怕也难说得她改变心意,唯恐此去有负大将军所托。”
李嗣源见状,豪爽地说道:“你只管放心前往,如果成就好事,定会重金酬谢,如果她不答应,我不会责罚于你,同样赏你跑腿银钱。”
有了这样的承诺,柳婆子欢天喜地地去了。
果不其然,她一出现在茅庐之内,王姝便已料中十之八九,未等她说明来意,王姝就堵住了她的嘴:“昔日多亏您的撮合,我才有幸与刘大将军结为夫妻,可惜我福薄命浅,如今竟与他阴阳两隔。为感将军的恩深义重,我在此寡居守墓,并立下此生不嫁的誓言,柳婆婆肯定已经知晓我的心意。”
柳婆子听罢,知她心意已决,本不欲再说提亲之事,奈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得劝说一番才能给李嗣源一个交待,于是厚着脸皮说道:“我知道姝儿最是仰慕带兵打仗的将军,今天提亲的人恰巧又是位威风八面的统帅。如今后梁国力衰微,邠州城已属晋人管辖,我要说的这位将军是晋王的义兄李嗣源,身份地位高贵显赫,远胜当年的刘大将军。”
王姝听罢,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说:“柳婆婆说的哪里话来?将军因何而亡难道您竟已经忘了吗?晋王李存勖诡计多端,当初将军受他诱骗才战败而死,沙陀李氏是将军的仇敌,就是我的仇敌,我又怎会屈身而嫁呢?柳婆婆请回吧!”说罢,拂袖而去。
一贯受人厚待的柳婆子臊得脸都红了,只得悻悻地回去复命。
李嗣源听罢,暗暗为她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果然是个刚烈的女子!”
一旁的侍卫汪铭建议:“柳婆子是她和刘鄩的媒人,她定是脸皮太薄,不愿被人看轻,所以才赶走了媒婆,不如我再找另一位媒婆前往。”
李嗣源沉思片刻,对汪铭说:“不用了,此女心坚意定,纵有成百上千媒人也无济于事,想要夺得她的芳心,只能另辟蹊径!”
思来想去,也没有万全之策,带兵打仗他是行家,谈情说爱他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况且花见羞一心一意把他当做仇家,想要俘获她的芳心,更是难上加难呀。
思索了一晚,他已经有了对策,那些虚头八脑的花样对她这种仙女级别的人物肯定都不管用,还是得靠自己真心实意、感人至深的诚挚之情打动她。
次日一早,他快马飞鞭前往郊外茅庐周边,寻机接近花见羞。
在附近转悠了几圈,他看到花见羞挎着竹篮从茅庐出来,瞧着她走了几十米路,他才走到近前。
近距离看她,仍然是惊为天人的感觉,他彬彬有礼地作了揖,慢条斯理地说:“夫人,请留步,你可是去拜祭刘鄩将军?”
王姝停下脚步,应答道:“正是!”一抬头,正对着李嗣源,只见他身形高大魁梧,方圆脸庞,面色黑中带红,双眉立如刀剑,留着的短须竟是异样的紫色,腰上佩着一把宝剑,一看就是一员武将。
她顿觉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略一沉吟就想起来了,正是那日在茅庐前照过一面的五旬壮汉。
看她打量着自己,李嗣源上前一步,说:“我与刘将军曾有数面之缘,也算是昔日故人,今日愿随夫人一同拜祭将军,不知夫人可否应允?”
王姝大大方方地说:“既是将军故人,请随我一同前往吧!”
于是,李嗣源随着她来到了墓地。
王姝焚了三只香,插在香炉内,又在两旁摆放了糕点、水果,然后双手合十,口中囔囔自语地说了两句祈祷之语,再抚腰拜了三拜。
李嗣源学着她的样子,也对着坟墓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