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问我五十年前的生活苦不苦,我的回答是,再过二三十年,告诉你精
上了岁数之后,容易想起过去,不由自主地写回去。
有人看了我那些回过去的散文,说真苦,我回答不苦。
书上写到,没有品尝过苦,给予再多的甜,也无从体会。
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没有品尝过甜,给予再多的苦也就体会不到。
所谓苦与甜,一定相对而言。我的年少生活,就是如此。
没有过过甜日子,怎么晓得自己过的是苦日子呢?
由此可知,公子落难,王孙遭穷,肯定苦似黄连。
庄户人家 ,经济条件基本不相上下,玩在一起的发小,吃与穿差不了多少。
也不是绝对没有差别,那些父母在供销社、粮站、医院等单位上班,或者家有手艺人,或者祖传家底厚实,吃与穿确实比我们好很多,但他们毕竟少数,他们家孩子,也很少跟我们玩在一起。
我打小就知道,我和他们来自于不同世界,我除了有时眼馋他们吃的食物,对于穿,从来没有羡慕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走进他们的家庭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至于,搓麻绳、编柴帘、打蒲包,同龄孩子都在做,我这么做,自然习以为常。
至于初中三年,帮助父母推磨做豆腐,我怨恨的是推磨与繁忙,而不是生活,也从来没有怨恨过父母。
恰恰相反的是,父母与几个哥哥相当娇惯我,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我最好。
从小到大,我所记得的是,只要我提出要求,父母与哥哥基本答应。当然,我很懂事,很少提无理要求,因此,我现在,是凡我的孩子要求什么,我会全力以赴,想尽一切办法满足孩子。
所以,我有关回忆过去的散文,除了努力呈现真实生活,字里行间流淌着的不乏感恩与满足。
随着我自己一日一日老去,我越来越感谢我的父母哥哥姐姐。我性格中的喜欢亲近一草一木一饭一粥以及善良本分,固然离不开成长环境的影响,与父母哥哥姐姐的娇惯也密不可分。
站着今天,眺望五十年前的生活,看到的是苦涩又酸楚,但五十前的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冬天晚上,母亲给我洗个热水澡、父亲点上泥火盆,把呼呼刮着的寒风阻挡门外,只觉得整个世界暖烘烘。
夏日黄昏,父母从集镇回家,带给我们装在麦乳精瓶子内融化的棒冰,于是,一口两口的棒冰,凉透了全世界。
露天电影散场,哥哥们背着我走在崎岖颠簸的田埂路上,虫鸣唧唧,此起彼伏,星星照亮我的睡梦 。
姐姐紧紧搀着我的手,爬河坡,走木桥,过农田,去十六里吃生产队集体食堂。
过年来到,除了有新衣服穿,还有几毛几毛的压岁钱,还有肉圆、包子、红烧肉吃到饱,还可以去供销社门口尽情看小人书。
……
这样的经历,太多太多。
所以,如果你要问我年少的生活苦不苦,就像问我现在的生活苦不苦一样。
现在的日子,有钱有闲有健康,只有感恩与满足。
当然,如果站在未来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路口,回看今日,问今日生活如何,现在肯定没法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