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312：汉纪（五十三）
《<资治通鉴>研读》
312：汉纪（五十三）
汉献帝东归
壬申日，汉献帝在曹阳县露宿。董承、杨奉假装与李傕等人联合，秘密派遣奸细来到河东，招纳原白波首领李乐、韩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他们率领部众几千骑来到，和董承、杨奉一起进攻李傕等人，把其打得大败，斩首几千级。于是董承等人趁着刚刚击败李傕，这才得以继续向东前进。
庚申日，汉献帝的车驾出发向东，董承、李乐护卫乘舆，胡才、杨奉、韩暹、匈奴右贤王在后面抵御。李傕等人又率军来战，杨奉等人大败，战死的超过在东涧的那场战役。
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全都战死。司徒赵温、太常王绛、卫尉周忠、司隶校尉管郃被李傕拦截住，想要杀掉他们。贾诩说道：“他们都是朝廷大臣，你们怎么能杀害他们呢！”李傕这才住手。
李乐说：“事情非常紧急了，陛下应当下车骑马。”汉献帝说：“我不能舍弃百官离开，他们又有什么罪过呢！”
战事一直不断，尸体接连方圆四十里。汉献帝终于到达陕县，扎下营寨守卫。经过多次战斗后，虎贲羽林不足一百人，并且都怀有离去之心。
李乐心中害怕，想要让汉献帝坐船绕过砥柱，然后再出孟津。杨彪认为河道艰险困难，皇帝不应当坐船前行。于是派李乐先准备好船只渡过，然后在对岸以举起火把作为信号。汉献帝和公卿大臣步行出营，伏皇后由哥哥伏德搀扶着，伏德一只手还夹着十匹绢。董承派符节令孙徽用刀在人群中开道，杀掉身边的侍者，鲜血溅湿了伏皇后的衣服。
陡立的堤岸高达十多丈，无法到达船上，就用绢帛绑成绳子垂下，把汉献帝拉到船上。其余的都从岸边滚爬前行，有的直接跳了下去，冠冕全都摔坏。
到了河边，士卒们争相上船，董承、李乐就用戈击打，砍断的手指落在船上，随便可以捧起一捧。同船渡过的只有伏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以及伏皇后的父亲、执金吾伏完等几十人，其余的宫女都被李傕的军兵掠夺，衣服全都剥光，头发也被削掉，冻死溺死的无法计数。
卫尉士孙瑞被李傕杀掉。李傕看到黄河以北有火光，派骑兵侦探来到，正好看到汉献帝在渡河，就大叫道：“你们这是要把天子弄到哪里去！”董承等害怕被射中，就用被子作为幔帐来抵挡。汉献帝来到大阳，到李乐的营寨中住下。河内太守张杨派几千人背着米来到。
乙亥日，汉献帝坐着牛车到达安邑，河东太守王邑奉献绵帛，汉献帝把这些物资全都分配给公卿大臣们，封王邑为列侯，封胡才为征东将军，封张杨为安国将军，全都假节、开府办公。那些营寨中的军官们，都竞相奏请汉献帝，要求封授职务。官印来不及刻制，只好用锥子刻画。
汉献帝就住在用荆棘搭成的篱笆丛中，门户无法关闭，汉献帝在和群臣开会时，兵士们就趴在篱笆上观看，互相拥挤进行取笑。
汉献帝又派遣太仆韩融前往弘农郡，和李傕、郭汜等人讲和。李傕这才释放了扣押的朝廷百官，也释放了一些宫人和妇女，还送回了皇帝使用的乘舆、衣服、器物等等。不久粮谷吃尽，宫人们全都以野菜野果充饥。
乙卯日，张杨从野王县前来朝拜，想让汉献帝前往洛阳，众将都不肯听从，张杨又返回野王县。这时，长安城中空空四十多天，强者四处逃散，弱者相互以对方为食，两三年间，关中再也没有了人烟。
沮授劝说袁绍：“将军家累世作为朝廷台辅，世代奉行忠义，现在朝廷被迫迁徙，宗庙残毁，看现在的天下各州郡，对外虽然假托义兵，但内心其实另有所图，丝毫没有存恤社稷、哀怜天下的意思。将军刚刚平定冀州，兵强马壮，士人亲附，如果将军西行，亲迎天子来到邺城定都，建造宫殿，挟天子以令诸侯。随后操练兵马，用皇帝的名义讨伐不臣之人，谁敢抗拒呢？”
颍川郡人郭图、淳于琼说：“汉室倾颓时间太久了，想要复兴汉室，不也太难了吗？现在天下群雄并起，各自占据州郡，聚集的部众动辄上万，这正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时机，先得者为王。将军想要亲迎天子，到那时动辄要上表报告，听了就会权力变轻，不听就是抗命不遵。这条计策并非良策。”
沮授反驳说：“迎接天子这件事情，从道义上是得人心之事，从天时上正合时宜。如果不早日做出决定，一定会有人捷足先登。”
孙策横扫江东
当初，丹杨人朱治曾经担任孙坚的校尉，看到袁术不修政德，就劝孙策离开袁术攻取江东。这时，吴景正在进攻刘繇的部将樊能、张英等人，一年多时间无法攻克。
孙策对袁术说：“我家的根脉在江东，希望能够帮助舅舅进攻横江渡。如果能攻占横江渡，就可以在江东本土招募军兵，很容易就能得到几万军兵，这样更能辅佐明使君平定天下了。”
袁术也知道孙策对自己不满，当时的刘繇占据曲阿，王朗占据会稽，他料定孙策肯定不能攻克，就答应下来。袁术表奏朝廷，封孙策为折冲校尉，率领一千多名步兵和几十名骑兵，随后整军出发。
孙策沿途招募军兵，到历阳时部众已达五六千人。这时，周瑜的叔叔周尚接替吴景担任丹杨太守，派周瑜率军迎接孙策，资助孙策粮草武器。孙策大喜说道：“我得到卿帮助，大事已成！”
孙策率军攻占横江渡和当利口，樊能和张英战败退走。孙策渡江转战，攻无不克，没有人能够抵挡。百姓们听说孙策来到，全都失魂落魄。长吏们扔掉城池，窜入山林草丛中。孙策号令严明，严禁掳掠，军兵对百姓的鸡犬菜蔬，丝毫不敢侵犯。江东百姓十分高兴，都牵牛羊送酒前来慰劳军兵。孙策相貌俊美，谈吐诙谐幽默，性情豁达开朗，能听进别人的建议，善于用人，所以军兵百姓无不深受感染，为他尽心尽力，愿意为其拼死效命。
孙策攻占刘繇的牛渚营寨，得到全部邸阁粮谷和作战器具。这时彭城国国相薛礼、下邳国国相、丹杨人笮融都依附刘繇为盟主，薛礼占据秣陵城，笮融屯驻县城以南，孙策把他们全都击败。孙策又击败刘繇的一路部将于梅陵，随后进攻湖孰、江乘，全部攻克，接着到曲阿进攻刘繇。
刘繇的同郡人太史慈这时从东莱来看望刘繇，正好孙策杀到，有人劝刘繇可以用太史慈为大将。刘繇说：“我如果使用了子义，许子将不会笑话我吗？”他只让太史慈负责侦察军情。
这时，太史慈独自一骑带着一名军卒与孙策在神亭相遇，孙策的跟随骑兵有十三人，他们是孙坚的旧将辽西人韩当、零陵人黄盖等人。太史慈上前出战，正好与孙策马打对头，孙策一枪刺中太史慈的战马，夺走太史慈项上的手戟，太史慈也得到孙策的头盔。这时双方的大队骑兵一起赶来，于是两人分开。刘繇与孙策交战失败，逃到丹徒。
孙策率军进入曲阿，慰劳将士，发布号令，告谕各县说：“凡是刘繇、笮融等故乡的部众前来归降的，一律不问原来的所作所为；愿意跟随从军的，一人入伍，免除全家赋税；不愿意从军的不强求。”
命令发布后的十多天时间，从军人员四面云集而来，孙策招募到军兵两万多人，战马一千多匹，其声势威震江东。
神亭岭之战
黄其军
作于2025年7月17日（古历乙巳年六月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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