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最棒的
在深圳疯完后我就回老家了。
姐姐给我找了份工作,在城东的兴元米厂给人家看仓库。报名时人事主管陈总跟我说这工作不难的,就是简单的登记一下出入库的数量,平时没事就搞搞卫生仅此而已。可实际呢……
人家当仓管可以管理人,我当仓管是被人管。tmd第一天上班就得帮忙装车,搬米搬得手都快脱臼了,没人会心疼我。还得被搬运工指手画脚,米放不整齐还得被司机凶。这帮畜牲!没良心!不懂得感恩等着被雷劈!木燕姐安抚我说:阿弟啊,你要是搬得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让姐姐来搬,省得你明天不敢来上班了。姐姐希望你能坚持下去能够顶我的位置,这样我就可以早点离开了……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思考了一夜人生:我这算哪门子的仓管?恐怕连扫地大妈都不如吧?人家扫地阿姨就纯粹的负责扫地而已,我这个名义上的仓管不仅得登记出入库的数量,而且得负责三个仓库的卫生,甚至还得充当搬运工帮忙搬米。要装车的时候,去找工人来上米,这帮叼毛欺负我是新人总跟我打太极,张三叫我去找李四,李四又叫我去找王朝马汉,王朝马汉再叫我去找张三……感觉这群搬运工个个都是人才!高!实在是高!小弟受教了。明天到底还要不要去上班呢???不干的话我又能干什么工作呢???年轻人要文没文要武没武要钱没钱,好不容易有份工作可以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没错,干这活是会受些委屈,但也还没到凄凉的境地。非常喜欢张慧敏的一句话:要么接受,要么不接受。睡了,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明早我起床热个身后觉得元气满满就开着我的宝马哼着巜平凡之路》向兴元米厂进军。我的上班时间是早上的七点半一直到下午的六点才下班。尽管如此我还总是在七点之前赶到厂里打卡。门卫菜仔大叔见到我说:小弟你可真早啊!我就随口跟他拉扑一句:在我的人生字典中从来没有迟到二字!食堂管事的实来伯和月清婶见到我都很佩服我:小弟你居然比这些在厂里住的外省工来得还要早,你是因为不会睡吗?我解释道:我是早起习惯了。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见到那个人事主管,我就主动跟他打个招呼,我使尽吃奶的力气大喊一声:陈总!!!把他给吓了一跳,谁叫他总说我说话太小声,跟病人一样。那个叼毛被我这么大声喊着瞬间懵逼了:怎么了?我笑笑说:没事,叫你。他说哦,然后嘀咕着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你今天状态挺不错的嘛!我听了就觉得心花怒放大喊一声:oh,yes!
我先去打一壶水,然后再插电烧开。拿上扫把把a仓b仓成品仓三个仓库的卫生给解决了,然后就坐等销售组的司机来装米了。最讨厌面对的就是去找搬运工来搬米,明知道叫不动他们,我还得走个程序去叫他们,然后没人理会我,我再带着满满的失落之情去请厂长出面去叫那帮大爷。然后厂长就给我上政治,说是我没能力,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司机就火上添油说什么这帮搬运工之所以会这么嚣张,全是让我给惯的。说我没霸气,他们不听话该跟他们翻脸时就得跟他们翻脸。我只能在一旁不停地点头:是的、是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今天照样忙活一天,手腕依旧酸得不行,不知道得多久才能适应?今天点数的时候算错了,少了豆浆哥(道樟)一包20斤珍珠米,他回来后向上面反应,财务部孝扬哥去查监控,确实是我少算了一包。张总(老板)说:新手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以后注意点就是了。我觉得不是新手不新手的问题,而是我不擅长算数,我也不喜欢算数,我一看到那些数字就会打哈欠,不会算错才怪。身为一名仓库管理员居然不会算数,太说不过去了。看来我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就算你们不辞退我总有一天我也会申请辞职的。目前摆在我面前最困难的一个问题-一"叫工难"(就是叫搬运工来装车很困难)这帮大爷来自五湖四海,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该怎样才能跟他们打成一片呢?只能用包容和理解来感化他们,和为贵!尊重他们的生活习惯,尊重他们的方言。常言道:56个民族,56支花,56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明天上班我照旧帮这帮大爷搬米,他们请我抽根烟:不抽就是看不起我们!都这么说了,尽管我是不喜欢抽烟的,还是陪他们抽一根,边抽边聊些鸡鸭鹅,这叫投其所好。看他们总随地吐痰,我也学他们往地上吐了口痰!这帮大神就纷纷"夸奖"我:小弟够意思!孺子可教也!今晚下班一起喝两杯。兔巴哥说他宿舍里有喝了能让人变猛的驴鞭酒,四哥说他宿舍有60度的二锅头,洪爷说他宿舍有自己浸的橄榄酒,大海哥说他宿舍里有金奖白兰地,都要请我品尝。何必这么客气呢?中国人民真是血浓于水啊!
抽过烟、喝过酒就是好朋友。朋友间总得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我帮湖北小富哥网购了一把儿童玩具枪,他要寄给他的孙子。那把枪45.99元。我说4舍5入,46元。结果他还我五张十元,说剩下四元给我买糖果吃,我感动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小富哥说:小弟,我发觉你字打得挺溜的,是不是读过好多年书?本来我张口就要回答"基本操作而已",但突然想起去年清明上山拜啊公,就因为我是高中毕业的,所以二叔和三叔就无法原谅我字写得丑,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我越想越害怕,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就赶紧否认:没有!我初中还没毕业呢!(本来我还想说我小学还没毕业,但又怕小富哥不相信,所以只能说初中还没毕业,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吧?)
我现在不知道有多羡慕贵州的老李,他没读过书,不识字,就算他在搬米的时候搬错米了,张总的小姨总会原谅他,说他不识字的,搬错了是正常的。换作是我搬错了,尤其是让人知道我的真实学历,我就可以先预定棺材……在相处的过程中,我教会了老李认识了好几种米的名字。我夸老李真聪明,一教就会。老李说小弟比我更聪明,你认识字,我不认识字。我说不认识字有不认识的好,懂得多,惨的就相应多。老李说不管怎样还是很感谢我教他识字。
我还总学兔巴哥要叫叉车停车的时候就喊一声"吁"!好像是在指挥驴子一样,这家伙良心大大的坏了。
道生哥被人称为酒圣,他一日四顿都喝酒。喝完酒就躲在某个角落睡觉,糠粉满了撒满地他也不管。厂长知道后伦起扫把打他的狗脚,扫把打断了都无法打断道生哥的狗腿。事后他还跟我们吹水: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叔叔的份上,我早就揍他了……大海哥因此给道生哥编了句顺口溜:小道生,不听话,瞪着眼睛说瞎话。
同事们总怂恿我去追办公室一位跟我同龄的胖妹,他们总说胖妹好啊,我问:胖妹哪里好?他们都说她两个奶很大。他们只知道胖妹奶大,却不知道我跟她除了工作上有些业务往来,其他的就没什么交集。每当月底清库存数目有异常时,胖妹总会来跟我谈心情,要我去寻找原因。为什么是我去找原因,那她呢?因为这事搞得彼此不太愉快。
韩阳哥说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像我这样一边扫地一边在笑的人,他还问我今晚六合彩开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今晚六合彩会开什么,我只知道我能把三个仓库的卫生给搞干净我就很了不起了。一屋不扫 何以扫天下?
干这行,我总担心有一天在车上装米的时候一不小心一个跟头栽下来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幸运的是做这么久只受过一次轻伤,脚踝踢到铁板肿了一大片,幸亏玉英姐跟敏旋姐借来一瓶泰国青草油给我擦,两天就好了。
如今我跟搬运工和销售组的司机都打成一片了,他们大都叫我小马云,也有的叫我光头强,广福哥则说我很像王宝强,我留在这米厂太屈才了,我应该去从事影视行业。
铨哥说在这厂里要是有人要欺负你,那个人肯定是很扑姨、很不像人的!我告诉铨哥:还真有这么一个人渣老要来找我麻烦。诏安的永春老头儿自侍学过几招咏春就目中无人,无比猖狂!他每次都比我们厂的司机晚来,一来就说得让他的车先装米,可问题是没人肯让他啊!他无法把司机怎么样,看我好欺负就把气全撒在我身上,我念在他离火烧不远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谁知有一回照样是他晚来,照样没有司机肯让他先装,我让他排队,他不肯,还说要踢死我。我笑着说:尽管来踢,只要我在这一天,你就永远只配最后装米。你要是不爽,尽管可以去找我们张总投诉。那死老头可能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去找张总投诉我。他把单给我,我不接。我叫他你去看谁疼你就叫谁去给你装米吧。我还吩咐工人们,以后我要是没叫你们给死老头装米,你们就别理他,有什么事我会亲自跟张总解释。现在就让死老头知道得罪仓管是什么下场。我这也是为他好,教他做人。让他受点挫折,他才会明白生活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的。否则他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请各位大神不要再来跟我比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最棒的,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天上星光璀璨,我想当那颗最不引人注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