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体小说|老伴的生日

老李家
李颖:爸,起床啦,吃早饭啦!
老李:……
李颖:爸,熬的小米粥,水烙馍,西红柿炒蛋,都是您爱吃的,起床吧!
老李:不想吃!
李颖:怎么啦?没胃口?
老李:……
李颖:佳佳,惹外公生气了?
佳佳:妈妈,我没有惹外公生气,刚才你做饭的时候外公还挠我胳肢窝呢!
李颖(苦笑):年纪大了,真是个老小孩,动不动就耍孩子气。
李颖:爸,把头露出来吧,老在被窝里闷着,一会再头昏脑胀的。佳佳今天期末考试,要提前到校。我和佳佳先吃饭了,小米粥温在锅里,西红柿炒蛋记得用微波炉加热一下,三十秒就好。中午想吃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下班的路上带回来。您的手机在客厅里充电呢,记着给我打电话长按1……
老李(掀起被子):你烦不烦啊,是不是我老的啥都记不住了!
李颖:好,好,好,是我多事!爸的记性好着呢。佳佳,走,不等外公了,咱先吃饭。
李颖:爸,想锻炼就在小区里转转,别走远哈,钥匙千万别忘了拿。
老李:哼!
李颖(扮个鬼脸):佳佳,逃!
佳佳:耶!
老李:烧了八辈子高香,摊着个你这样的闺女。总说我记性不好,你可倒好,把自己亲生母亲的生日都忘到爪哇国去了。你忙工作,忙孩子,还得照顾我,能理解,是不容易。可是再忙,也不能忘了自己母亲的生日啊!
她的身体要是好好的倒也算了,今年忘了还有明年呢。自从上次在家里晕倒送进了医院,就没再站起来,只能在病床上躺着。这生日当然很重要!你忘了我可没忘,医院离家又不太远,我去给她表示表示。
我想想啊!送鲜花,摆造型,虚头巴脑的,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得来点实惠的,她喜欢吃麻辣鱼片!好长时间没下过厨了,今天老爸我亲自操练,让你妈找回一下往日的感觉!哈哈。哎吆呵,九点多了,我得赶紧的去楼下菜市。
菜市
鱼店老板:李大伯,买鱼啊!想怎么做?清炖呢?还是红烧啊?
老李:做麻辣鱼片。
鱼店老板:做鱼片,来条清江鱼吧。清江鱼肉质鲜嫩,高蛋白低脂肪,还没有乱刺,做鱼片正合适。
老李:好好 。
鱼店老板:大伯,那边栅架上有麻辣料,您去挑挑看,鱼我帮您片好,您到家直接做就成了。
老李:好好,谢谢你,小王。
鱼店老板:不客气,大伯。我是小张。
老李:麻辣鱼调料,嗯,选四川产地的,够味!再买点葱姜蒜。对,老伴不吃葱、姜、蒜,怕味。如果去了这几样,做鱼还有什么味道?哈哈,我老李自有妙招。不是不吃葱姜蒜吗,葱切段、姜切片、蒜瓣不拍整个下,做好了以后再挑出来。不过有一条,做这种事必须眼疾手快。俗话说的好,眼不见为净嘛。这是我老李珍藏了几十年的秘密。等李颖下班了我传授于她。不传,这孩子,不孝顺!
医院
老李:哎,我说姑娘,你是谁呀?怎么躺在我老伴的床上?
姑娘:大伯,您找错房间了吧?
老李:这闺女,说啥呢?我天天来还能错了?就是这个房间,靠窗的位置,还是我给老伴选的。
姑娘:不可能呀,我在这儿住快一个月了,今天准备办出院手续呢,大伯您是真的记错了。
老李:不错啊,进屋第一个,靠着窗,就是这个床位。
姑娘:大伯,这一层所有的病房都一样,第一个床位都靠着窗,您再想想,一定记错了。
老李:姑娘,甭骗我!你看,这窗台上的豁口还是我上次不小心碰掉的,快告诉我,我老伴去哪啦?我可不喜欢过愚人节。
姑娘:老伯挺前卫哈,还知道愚人节呢!哎!医生,王医生,别走,麻烦你过来一下。大伯,王医生是这儿的主任医师,不信您问问他。
王医生:是李叔啊,您大老远的又跑来了。嗯,香!真香!麻辣鱼的味道!又给阿姨送饭来了?来,先到我办公室喝点水,歇歇脚。
老李:离我远点,咱们很熟吗?我又不认识你。
王医生:李叔,看我胸牌,我是这儿的主治医生。
老李:你真是管这儿的医生?那我老伴调房间了怎么不告我一声?害我站这老半天。
王医生:李叔,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来,去我那喝口水总行吧。
老李:不像话,太不像话!随便调动病人的床位,也不告我一声,太不像话了。
王医生:快进来,李叔,这是我办公室,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我手头上有点事,几分钟,马上回来。
医院走廊
“叮铃铃”
王医生: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李颖:王主任,我爸是不是去你那了?
王医生:我说李颖同学,你三天不损我心里就难受是不是?好好说话,不然我挂了。
李颖:喂!喂!王勇,老同学,千万别挂!我这不是着急上火嘛,先说,我爸是不是又去医院了。
王医生:是啊,看你挺着急的,饶了你吧,老爷子在我办公室呢。
李颖:唉,急死我了!今天老爸不知什么原因,一大早就给我怄气。我上班也上不心里去,让他老人家给我打电话他也不打,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到家的时候发现钥匙在门上插着,那部老年机在客厅里还充着电,厨房里弄得一团糟。我想他老人家肯定又犯迷糊了。
王医生:李颖,不是我说你,这样拖下去可不行啊!自从伯母走后,两年了,大伯来的次数是越来越勤了。我看大伯的症状不像是一般的老年健忘,倒像是小脑萎缩,你尽快抽空带大伯做个检查。有病抓紧时间治疗,不然病情会越来越严重。医院离你家要穿过两条街,四个红绿灯,我知道老爷子节俭,不喜欢打车,步行的话要一小时。老爷子一个人上街太危险了。
李颖:谢谢你老同学,给你添麻烦了。我劝过爸几次了,他就是不愿意做检查,说人年纪大了都那样,说多了就怪我嫌弃他了,要一个人住。爸的心思我知道,心疼钱。我说不用你的钱,他说闺女的钱就不是钱啦?这回由不得他了,听你的,我爱人出差明天就回来,我们一起陪着老爷子去做全面检查,你先稳住他,我马上到。
王医生:放心,有我呢,路上开车小心。
李颖(放下电话,心里一阵酸楚):今天是妈妈的生日,爸记着,她也记着。但是,今天也是妈妈的两周年祭日,爸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