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7/大坨的日记

2025-10-20  本文已影响0人  五分钟天黑了

竟然梦见她了,奇怪。

清晨,我把脚从被子里伸出去,绷直脚板,脚指头用力往边上一扒拉,窗帘便被拉开了。这是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也是叫醒自己的独特方式。晴天,阴天,时间或早或晚,以及春夏秋冬,感受都是不一样的,我会把这当做重生。

我当然也知道没有重生,起码至今还没遇到过。

我会先和自己玩个游戏。

七点,我猜。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在6点57分。

好,我赢了。

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没有乐趣,可依然会因此高兴起来。

看着这一屋简陋的陈设,我也会突然陷入恐惧,难道这辈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毫无价值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活着吗?不行,这样即对不起这些年努力的自己,也对不起生我养我许久没见面的爸妈!

亲情冷漠的我,这一刻竟有点想家了。

听说每一次转念,都是人生的一次温柔觉醒,我不清楚这样短暂的觉醒是否能改变之后的命运。我不相信命运,也不信任自己,可我和命运总是失之交臂,暂且也只能将这些废话讲给自己。

我从沙发床上爬起来,即便心情低落,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去洗漱,这是迎接新的一天的仪式感,也是对眼下这副皮囊的尊重。牙膏只会挤一点点,并不是节省,而是真心不喜欢牙膏的味道,从小就这样,尝试换了很多款,不同的牌子,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功能,可就是喜欢不起来。右边的上牙我会刷的很轻,年前补过,总担心它会一个不小心就掉下来。经常会在刷的时候想起当时补牙的场景,真是怕得要死。越怕越不敢用力刷,又担心刷的不好再坏掉,真是纠结得要命。三两下洗了脸,瞬间人就精神了。

打开窗户,楼下有人在吆喝,好像是收废品的,也可能是卖杂粮红枣的,我将窗户又轻轻关上,还没打算介入外界的热闹。

想到单姐下午就要走了,心里有点难过。那天她问我会不会送她,我看着她许久,问“希不希望我送你?”。她没说话,噗嗤就笑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我猜她是希望我送的。

那根弯曲的树枝似乎已经融入了这里,我甚至记不得没它之前这面墙是什么样的,就好像它原本就在这里了,比我还要早,比我更属于这里。

“要不要去窝山转一转?”陌生号码发来的,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她,那个高高瘦瘦,带着鸭舌帽,穿着白色冲锋衣的姑娘。

刚还在因为单姐的离开难过,看到这个信息立马就不难过了,人啊,果然是薄情,也不能这样以偏概全,单指我一人,是我这个女人不够专情。

“好”我回。等见了面我要告诉她,昨晚我梦见她了!

已经是下午了,单姐依然没有打电话来,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本可以打过去的,可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假如她提出要我送送,我要怎么面对离别呢?肯定会哭吧,在这件事上我是最没出息的了。

记得大学毕业那会,同学们陆续开始收拾行李,女生宿舍楼里更是氛围爆满。平时玩得好的姐妹恨不得在最后的几天里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连上厕所都得找两个相邻的位置。而我却浑身不自在,会莫名的紧张,莫名的不安,很想把自己整个的打包藏起来。最后,我成功错过了每个朋友的离开,她们眼中的失望和遗憾,其实是我蓄谋已久的安排。我也挣扎过,我清楚的知道,此次分开,可能永远都不会见面了,我甚至责骂过自己,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可最终还是迈不出那一步。我恐惧分别,宁愿两个人像往日一样相处,然后各忙各的,再也不见,也不愿意面对面,等待离别的宣判。

单姐从没讲过她的婚姻,只听说她有一个儿子,跟着外公外婆生活。

其实对此我也有过很多疑问,比如,曾经和她组成家庭的是个怎样的男人?分开后,孩子为什么没有跟着爸爸生活?孩子的爷爷奶奶为什么从没有出现过?如果孩子和男方没了联系,她为什么不亲自带着孩子?外公外婆的年龄有多大了?

好奇是一回事,探究是另一回事,对待别人的私事,我会揣着问题等待答案,但绝不会试图从别人嘴里挖掘秘密。

下午三点了,她应该已经上车了。

果然,三点十五分的时候,她发来了信息。

“大坨,我已经上车了,你要好好的,多交些朋友,多写些文章,做你自己。房子的钥匙给你留了一把,上次偷偷放你背包里了,以你的反应,估计还不知道呢。我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了,就烦请你帮我看着房子了,你最好尽快搬过去。”

直到视线模糊,我才反应过来,是不争气的自己在哭。若知道迟早要哭一场,还不如当初去送一趟。

到了晚上,我按约定来到了窝山,窝山并不是山,而是距离市区不远的一个景区。这里保留着古城的韵味,以明清风格为主,又融入了现代商业街的繁华,既传统又新潮,充满了活力和生活气息,受到很多年轻人的青睐。

她早早就到了,正站在戏台子前观望,回头时刚好看见我。

我们相视一笑,算是对上了暗号。

走近了才发现,她手里还端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她说她很喜欢这家的小食,我很想说,这东西是我的最爱。

她随手递我个叉子,说这要趁热吃。

嗯,好烫,好吃。

看完演出,我们在人群里穿梭,绕过所有人多的地方,直到上了桥才停下脚步。看来,俩人都不爱凑热闹。

“去湖边吧,听说那边有灯光秀。”她提议道。

夜风迎面过,耳语诉微凉。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几颗闪烁的星,刚停好车天空就飘起了雨,我们缩着脑袋飞奔到天幕下面,早有一小撮人在里面避雨了。我撩拨着刘海的雨水,拿出纸巾开始擦拭镜片,这才发现,她的后背已经湿了大片。

我帮忙去擦,不知手上什么时候沾了东西,竟在衣服上抹出几处印记来。她嘴里说着谢谢,我却已经开始懊恼了,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去洗手还是去洗衣服。

“怎么了?”察觉到我愣神,她问。

“没,没什么,这衣服...这衣服回去要洗了。”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洗了也晾不干,最近天天下雨。”她对最近的天气表示很无奈。

心虚的我开始尝试去解释,“你这衣服...被我,擦脏了,回头我帮你洗。”

她笑着说没事,指着远处的湖面,说,“快看,像不像大海?”

此时湖面涌动,被大颗的雨滴砸出一个个坑,连成一面沸腾的鼓。远处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连同雨声回响在这躲不过的夜色里。

“像!我们就像被困在了岛上。”我说。

“对,我们就像被困在了岛上。”她重复着我的话。

大家都在数落这鬼天气,我们也跟着附和着,好像狼狈的夜晚也没有那么糟糕。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