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城》: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终于读完阿措第一部长篇小说《沧城》,故事发生在云南大山褶皱中的一个小城,通过“仙婆子”之死引出三个女人,甚至是更多女人的命运,合上书本,情绪依然沉浸在故事中,三个女人的命运,众多女人的人生,令人感慨,爱情在整个人生长河中到底占怎样的地位,女人应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与人生?
文中重要人物“仙婆子”,本来生长在衣食无忧的医药之家,忽然遭遇土匪抢劫,命运的齿轮发生180度大转弯。从此她变成土匪窝的牙子。她经历了父亲和妹妹木仙惨死,自己艰难地夹缝中求生存,经历了强奸、虐待、忍饥挨冻,最后被解放军解救。
无论命运如何多舛,打鹰山的日子怎样暗淡无光,她顺应天意,以平和心态应对所有不堪,暗淡无光的日子里,她和打鹰山的动物花草说话,那头洁白的小羊,像云一样的小羊便是世间的温情和美好,打鹰山的自然风光抚慰着她孤苦无依的灵魂。
残忍、血腥、野蛮的匪窝,也有刹那间的的温柔与暖意,也有一束光照进进来。水仙,也就是仙婆子最黑暗的心底。
书生陈敬先,命运安排让他有了打鹰山匪窝的经历,水仙便是土匪头子安排给他的暖脚奴,一个清风朗月的书生,一个最低贱的被纹身的牙子,碰撞出生命的火花和暖意。
陈敬先给了水仙从未遇到过的尊重,寒冷的打鹰山之夜,两个孤独的灵魂被迫绑在一个炕上,唯有如此,水仙才能吃上两顿饱饭,和活命的机会。
在一个有月亮的打鹰山,水仙领着书山陈敬先看满树的杏花,这时候夜色朦胧,打鹰山的杏花闪着晶莹的蓝光。
生活如此卑微,如此屈辱环境的水仙能够看到大自然之美,让人不能不对这时候脏兮兮辨不出是人是鬼的水仙油然而生敬意。
心底怀着怎样的情怀才会如此开出灿烂的花儿?书生陈敬先大概在此时此刻对这样的水仙生出爱来。
命运转折,水仙重新回到沧城,世事变幻,尽管沧城已经不是最初的沧城,可是水仙依然守着本心,尽可能地让生命绽放该有的样子,她与历尽磨难的陈敬先的爱,偷偷摸摸得以延续。
水仙对陈敬先的爱,源于她获得的咸有的尊重,源于月夜下的春游。她是他的理想爱情与现实生活中的一点存放灵魂的地方,水仙,她顺应天意,尊重生命,即使是死,她也死得清爽干净,不麻烦任何人。
这样的仙婆子,这样的水仙,让读者同情,更让人由衷而生出一种敬意。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诚如是也。
《沧城》中对于斋姑娘表爷爷,心中更多的是她的牺牲精神,为了家庭,她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小皮匠,她整天忙忙碌碌,给弟弟娶亲,给弟弟妹妹带孩子,侍奉父亲,最好的结局是可以入族谱,不知道这样的虚名与活了一辈子的她有何意义。
最欣赏《沧城》中陈敬先的妻子张金凤,她个子矮小,罗圈腿,性子粗俗。一眼万年,她相中了书生陈敬先,她为了爱耍了自己的小心机,她不懂书生的浪漫,但是她爱得全心全意,尽管书生不爱她,她依然照顾养活着书生一家老小,出嫁前她是大小姐,为了生存养家,她做风里来雨里去的女赶马,剪去长发及腰,只为养活书生不能养的家人。最后发现自己深爱的丈夫心里一直装着他的“卿卿”,她决绝地要求离婚。
这样的女子爱得彻底,爱得决绝,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纵使她平凡,平分中却蕴含着对爱的执着,纵使爱错了,也令人敬佩。
小说写的是沧城发生的三个女人的爱情和人生故事,虽然平凡但是也荡气回肠,令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小说语言明快,描写细腻,人物塑造立体,无论是仙婆子,还是斋姑娘表爷爷,还是女赶马张金凤,仿佛从古老的沧城走来,诉说一个时代一代女人的爱恨情仇,阅闭深深地沉浸在她们的故事不能自拔。
正如书中的一句话所云:春日游,杏花落满头。读此书,且当做春日一游,任杏花满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