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黄生借书说》有感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书。因为出生在山区的一个贫困小县里,除了课本,其它的书就很少见。家里没有书柜,只有几本父亲的马恩列斯毛选,再就是家用版本的一本医疗手册,一本母亲用裁剪书。
那时候最爱看的当然是连环画,但那也是奢侈品,能借到的太少,而且被众人翻得掉皮卷角,纸张泛黄,依然是一本难求,爱不释手。
读小学的时候我随父母进了县城,县城虽然不大,但在我有限的认知里那就是大地方,开了眼。
县城里有新华书店,那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那时候的书店还没有开放式经营,书都在玻璃柜台和里面的书架摆放,要哪一本,店员拿给你。
小屁孩就盯着小人书,可惜人家不给你翻,知道你买不起,翻旧了没人要。就像流连于花花绿绿的糖果橱窗前咽口水,在书店里,我们也只能过过眼瘾,从封皮的画面和书名去揣测故事的内容,再怏怏离去。
糖果我喜欢,书我也喜欢,如果非要二选一,那一定是小人书。
小时候经常被大人调侃:把你卖给供销社吧,天天有糖吃。
当时就想想,如果可以,最好卖给书店,天天可以看小人书,而且每天不重样。
大一点后,识字多了,小人书已经不能满足我的精神需求,那会最抢手的就是童话故事书,可惜书源太少,依然靠相互借阅。
上小学时记得是有个图书室的,却几乎没有对学生开放,不知为何。
有位男同学可能家里条件好点,父母也支持,给他订阅了一份《儿童文学》,全班独一份。每期厚厚的一本,心想那一定有个看头,能看上好多天吧。可惜那家伙太小气,每次带回家从来没给同学看过。
上初中后喜欢上了小说,不管短篇还是长篇,只要逮住就不放手,点灯熬油通宵达旦也得看完,就怕人家催着要。
后来学习了一篇课文,清代袁枚写的《黄生借书说》,这才懂得了什么叫“书非借不能读也”的道理。
若干年后,当我不再为买一本心仪的书而纠结于囊中羞涩时,读书的欲望也被生活的琐碎淡化,成人思想的复杂不再那么纯粹,读书也就不再那么迫切。买回来的书放在案头,往往只翻几页就看不下去了,于是束之高阁。最近有点忙,等闲下来再慢慢品读吧。
人有闲下来的时候吗?肯定有,但未必肯安安静静坐下来去翻书。
忙不忙,有没有时间,看你把心用在哪里。你认为紧要,必然会排在诸事之首,比如当年借书后的挑灯夜读。
回想当年的情形,对比成年后的懒散,如今再读《黄生借书说》一文,与作者的心情何其相似。
作者以切身感受与良苦用心,阐明借书读的迫切与惴惴心情,告诫年轻后辈要懂珍惜。
当年学习这篇课文时有所感触,却也有限,时隔四十多载,而今感慨尤甚。
时代的发展,早已告别物质贫乏的年代,书也早就不是什么奢侈品。
现如今只要你爱读书,几乎没有买不到的,甚至不花钱同样可以。君不见图书馆万千馆藏对外开放,你要哪一类的书籍借不到呢?还有网络大开的方便之门,电脑,手机上轻点屏幕,几乎都能搜到。
心在哪里,时间就在哪里。
很多人宁愿刷某音,让时间轻松划过一两个小时,就是不愿意去翻书。
翻书?好像是学生时代的事情了吧,好不容易熬出了校门,读书实在是个苦差事,闻之色变,哪有刷小视频来得轻松愉悦。
刷小视频能留下什么?记住了多少?有益的又有几何?
为了打发无聊,留下的还是无聊。伤了眼睛,酸了颈椎,成全了别人的流量,对自己不知还有几分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