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南游记 第五十五集：压抑慢慢累积

博士还是恢复了平静，即使是发火也改变不了根深蒂固的偏见。他还是礼貌的挤出了一丝苦笑说，我明白了，谢谢。说完径直走了出去，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背影写满了委屈和愤怒。托尼一直在愣神，他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难堪的局面。

看着博士走了出去，他也跟了上去，到门口他转过身来看着店主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转身追了出去。嘴炮先生之所以没有说出什么，大概是他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对黑人也是这个样子，他可以理解店主人的态度和反应是正常的。

博士在街上愤然的走着，走的很快，任由托尼在后面大声呼唤也不回头。硬汉实在走不动了，他怒吼了一声，谢利你站住，难道就因为一个小丑就让你觉得蒙羞了么？他哪里知道你是谁？你的演出他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去，为什么要生一个小人物的气？博士站住了，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上气不接下气掐着腰的嘴炮先生，不由的平和了很多。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稳了下心神说，托尼，我很抱歉！这不关你的事儿，是我自取其辱，不该进去的。南部处处是我的禁区，我忘了这一点，谢谢你的好意。硬汉看着博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怒火无法平息，尽管他的嘴很能说，也不能扭转对黑人的偏见。他拍了拍谢利先生的肩膀说，走吧博士，我们回酒店去，晚上还有演出呢。早点结束这该死的巡演吧，回我们的纽约去。

晚上的演出在巨大的礼堂举行，观众座无虚席，谢利先生仍然穿着那件黑色燕尾服登了台。虽然怒气在胸，但博士的演奏水准依然不受影响，这已经是肌肉记忆了。只不过今天的乐章，更加悲壮激昂。尤其是原本高亢的部分变得更加惊心动魄，好像在诉说着什么。谢利先生眼里有怒火，心中有悲伤，手指如飞蝗，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捶打出来的。

只有托尼知道这音乐中的情绪是什么，他肃穆的盯着博士，心中有一丝丝酸楚。听众们从没有想到钢琴乐曲能如此动人心魄，在整个演奏的过程中，没有一丝声响，都像被包裹在旋律中。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完结，观众们还都觉得意犹未尽。片刻的沉默后，迸发出热烈的掌声久久不落，很多人不由的站起来表示对演奏家的尊敬。谢利先生始终没有露出微笑，他用音乐宣泄了对这个城市的失望。而恰恰这种情绪融进了演奏，反倒演绎出了不同以往的精彩。在博士看来，掌声越热烈他心里就越觉得黯淡。这短暂的荣耀过后，自己的精神世界仍要困在鄙视的边缘。

回去的路上，谢利先生有些虚脱的疲惫，一直沉默不语。托尼也不再交谈，此时两个人的心境是一样的，必须心照不宣。回到酒店，硬汉抽空洗了自己的衣服，没有歌丽丝的日子，一切都得自己来。现在他会出席每一次的嘉宾介绍会，也会和重要的人物见面，衣服的干净整洁是必须的。现在我们出行在酒店洗衣服也是苦恼的，一是没有洗衣机，二是没有晾衣服的地方，要拧的非常干，才有可能第二天干着带走。说一个小技巧，酒店的浴巾都是非常吸水的，我们洗过的衣服，裹在浴巾里使劲儿的拧和摔打，衣服就像脱过水一样，干的很快。托尼可能还不知道这样的技巧，他在屋里到处想办法晾晒衣服。

刚刚搭好衣服，屋里的电话响了，硬汉抱怨着走向电话，接了起来。电话竟然是博士打来的，不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托尼皱起了眉头，表情凝重起来。他放下电话立即穿上衣服，开门疾步走了出去。因为走的太急，关门很用力，门后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刚才的功夫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