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回忆

我在和老妈感叹，现在的孩子太幸福了，想要什么有什么。

老妈倒是调侃我“谁让你出生那么早，挑好时候你不就和他们一样了。”

这话说的，要是能挑我绝对挑在大户人家，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虽说80后的孩子大部分经历都一样的，但是我有些经历很多同龄人未必经历。那就是捉蚯蚓，不是捉来玩那种，是捉来挣钱那种。

现在我看到软体动物都觉得害怕，更别说捉一大桶还一条条来解剖了。你能想象一大桶蚯蚓在里面蠕动，你还要用手伸进去抓出来解剖的场景吗？我童年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专门干这个的，也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身上的腥臭味挥之不去。这也就是曾经两次去看天葬的时候，别人都吐得昏天黑地我却淡然处之，大概和这段经历有关吧。

解剖蚯蚓这件事，我两个哥哥比我幸运，因为他们那时候已经读初中了。那时候我是五六年级，这活自然落到我头上。每天天不亮老妈就骑着自行车去很远的去捉蚯蚓。我妈很怕这些东西，所以都是带着火钳去的。

捉蚯蚓很容易，有水就行。就是提前把茶枯泡好，然后挑来一担水用手抓一把茶枯放到水桶里，接着把水倒到有蚯蚓出没的草地、荒地、田埂、河坝等，不用了多久就会有大把大把的蚯蚓陆续从土里钻出来。我妈从小就害怕蚯蚓，所以她每次都是穿着雨鞋和戴着手套，然后手拿火钳才敢捡，我们则是一把一把地抓在手里。任凭它们怎么蠕动，都挣脱不了我们的手掌心。

平时是老妈一个人出去捉蚯蚓，然后我中午放学回来就帮忙解剖。我妈就忙着去给我做午饭和喂猪，我就负责把那满满大半尿桶的蚯蚓给解剖了。我先在地上撒一堆木糠或者泥沙抓一把蚯蚓扔在上面，然后用脚踩着蚯蚓的一头，一手拿着另一头，另外一只手拿尖尖的小镰刀，在蚯蚓的肚皮由下往上轻轻一划就开了。随之而来的是蚯蚓的分泌物到处溅，躲闪不及就溅到嘴巴里是常有的事情。

剖刨蚯蚓是个技术活，不能刺穿内脏。解刨好的蚯蚓扔进粪箕里，大半桶活蚯蚓全部解剖完后再拿到池塘清洗。每次洗蚯蚓的时候，因为浓浓的腥臭味都会引来一些鱼在周围游动，甚至徒手就可以抓了。

因为蚯蚓的肠子里都是泥，所以解刨的时候不能太用力，否则清洗的时候会全部被洗掉，整条蚯蚓就这剩下一层皮，再经过一两天暴晒就比纸片还轻了。几十斤的活蚯蚓解刨晒干之后大概也就一两斤而已，那时候一斤都20多块钱了。这东西专门有人来村里收购的，据说是做药材的。

这就是为什么解剖的时候一定要技术了，你想啊泥土多重的。可收货的人也不傻，看到泥土多的泥鳅干他们也会一一弄干净的。但是，总比一开始就被洗的一干二净的好啊。

说实话，我现在写这篇文章都想起了当初自己解刨蚯蚓时候的一气呵成，同时也似乎闻到了那股浓浓的腥臭味情景。每天中午我解剖完些蚯蚓都很晚了，也来不及慢慢洗干净手了。其实这味也洗不干净，因为那些气味需要慢慢洗好好搓才行的。我为了赶时间，每次都是用洗衣粉随便搓用水冲一下就搞定，其实自己都还能闻到那种味，午饭也是随便应付几口就跑着去学校了。那时候我中午上学总是迟到，但是老师看我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

我上学后，老妈就在太阳底下一条一条地晾晒蚯蚓。干这个活最怕下雨，因为解剖的蚯蚓湿漉漉的，那味道真的上头，很远都能闻到。最怕连续的雨天，还得每次做饭后将那是蚯蚓放到灶头上慢慢烘干水分，否则融化了的蚯蚓更加臭气轰天，最重要的是不值钱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干这个，所以整个村里去到哪里都能闻到蚯蚓的味道。因为在楼顶晒泥蚯蚓，所以哪怕很多年过去了，那个印子还在上面，味道是散去了，但是痕迹无法抹去。

这样的活你们干过吗？我两个哥干过，但是没我干得多。要说童年里最难忘的事情莫过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