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点投放》（九）

阳光陷入琴房里，玻璃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炫目白光，窗帘被风轻轻吹动，弹吉他的少年在椅子上轻轻拨动琴弦，吉他上的链子有规律地晃动着。

咔嗒一声，门开了，赵语秀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手搭在曾阳的肩头，下巴蹭着曾阳的头顶，语气是藏不住的喜悦：“这个练习室不是从来不准人进来的吗？”

曾阳斜了她一眼：“你之前又不是没进来过。”

赵语秀咯吱咯吱地笑着，自然地躺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另一支脱了鞋脚尖在曾阳的脚裸上打转：“叫我来干嘛，后悔把我送给何禄了？要是你求我，或许我能考虑一下跟他分手。”

许久没得到回复，赵语秀疑惑地往上瞧，只见曾阳平时不着一物，只把音乐当命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哀伤与惋惜。

他说：“赵语秀我是后悔了，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当时不这么傻逼为了乐队把你推给何禄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赵语秀却高兴不起来，隐约有种预感让她的心沉入谷底：“你什么意思？”

依旧没有得到答复，房间里的淡淡熏香让曾阳深吸了一口气，他放下吉他坐到琴椅上，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地游走，弹了一首《张三的歌》。

旋律一响，赵语秀就沉默了。随着最后一个愉快的琴音落下，曾阳说到：“这首歌是你教给我的，我是因为你接触到音乐，后来才学了吉他，虽然你现在不弹钢琴了，但我还是想用这首歌给你道别。

赵语秀，我要去美国了。”

如果情绪是会融入空气里，那么赵语秀身上那股抗拒和压抑几乎会让人窒息，赵语秀可以嘲讽曾阳之前想要为了乐队抛弃了前程，但这不代表她接受自己再一次被抛弃，这次是为了前程，把她和乐队一起抛弃了。

她总是那个被抛弃的。

赵语秀几经想问出口，问曾阳是不是真的有喜欢她，是不是真的爱乐队，要不然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

或许他还是爱乐队的吧，起码面对银行卡的压力时还撑了几天，赵语秀自娱自乐地想。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赵语秀面对一个人时久违的累了，她说：“需要大家给你办个道别会吗？或者庆祝乐队解散什么的。”

她早就想说乐队的歌很难听了，每次装听地很享受的样子真的好累。

曾阳没有在意她暗含讥讽的话，认真地解释到：“乐队不会解散，我重新找了个新的吉他手，虽然我不在了，但希望乐队一直走下去。”

说着，曾阳在琴键上弹了几下哆来咪：“我会去美国继续学钢琴，希望这次我会永远弹下去吧。”

这样的人有什么是能坚持的呢。

赵语秀嗤笑，说：“去年生日给你送了圣天使的手链，今年本来打算送你偶像用过的吉他弦，不过没想到你不继续弹吉他了，那我还是丢了吧。”

听到偶像用的这四个字，曾阳眼底的光就起来了，犹豫片刻还是说：“要不你寄给我吧，邮费我出。”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