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河往事（1）

在苏北里下河地区，有一个小小的村庄，像岛屿一样趴在广袤的田野上，小桥流水，绿树葱茏，那就是我们的老家—于家庄，向禾和亦橙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村子里最大的一条河是丰收河，浩浩汤汤的由南面往北穿过村庄西部，空阔的水面上，蓝天白云轻松荡漾，有时太阳落在河水里，依然耀眼得眩目；岸边的芦苇和青翠的河坡连成一起，丰收河清清亮亮的从中间流过。

丰收河大桥是村子里最大的一座水泥桥，气势恢弘的横跨在丰收河东西两岸，把村庄和西边大堤边上的人家连成一起。

经常有水泥船突突突的驶过，船头像箭头一样把河水破开，箭头越来越大，水波顺着船身向两边低矮的河岸滚涌而去，激起两排小小的浪花，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哗声。

在大桥的南面，河岸两边有几条河码头，斜斜的伸向水面，细微的波浪拥着水里的水草，一漾一漾的，小鱼在水草上面慢悠悠的游着，倏忽一下就不见了，一会又从旁边游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那条？

在河西岸有一条河码头，沿着斜斜的河坡往上，走过菜地和猪圈前面的一条小路，通往堂屋和厨房，靠着大堤的院门关着，这就是亦橙家，她还没有放学回来。

丰收河穿过丰收河大桥，继续向北蜿蜒而去，流过人烟稀疏的第五生产队，就到了吴家圩，河西岸的河坡上码头参差，大堤两边绿树繁茂，堤下房舍成排，这是丰收河最繁华的河段了。

丰收河在吴家圩河段，东西河岸差异很大，像一条巨大的锯齿。东岸无人居住，属于第三生产队，河岸整齐，河边春栽油菜夏长黄豆，青绿满坡，往里有一条杂草横生的河堤，栽有稀疏的树木，河堤东面，就是阡陌纵横的良田，不同季节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成为吴家圩人们眼里远眺的一道风景。

西岸世代居住着吴家圩的村民，河岸曲折，蜿蜒南北，不时有村民的河码头伸出河面，淘米提水，汰洗衣物。造成东西河岸差异巨大的原因，应该是村民砌房造屋，挖泥填塘，修建家园所致，经年累月，就成这个锯齿形状了。

一个个锯齿，就是一处处河湾。

向禾家住在吴家圩中部，河码头旁边就有一处河湾，岸边芦苇簇簇，插入水中，呼呼有声。河面水草蔓延，浮萍青翠，充满了神秘色彩，似乎大人们说的水鬼就藏在那里。

向禾家就在大堤西边，顺着坡度下去，走过东边的邻居家的门口，不远有一间泥墙草顶的猪圈，不时能听到猪圈里母猪哼唧哼唧的声音，猪圈后墙边有一棵苦楝树，不是很粗壮，枝叶横斜，铺展一片清凉。

再往前就是三间鸽子窝墙的瓦房，天井南面是一个菜园子，插了一周芦苇杆的篱笆。西边门朝东有一间厨房，厨房门口有一棵又粗又高的榆树，常有喜鹊在高处的枝桠间做窝，一早就叽叽喳喳的叫着。

厨房北面有一排豇豆架子，一条条豇豆垂下来，流苏一样。角落上是厕所，旁边是高高的草垛，西边就是大片区农田。

向禾和亦橙是同班同学，还没有放学呢，现在家里没人，父母还在西边的地里没有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