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西子,初中毕业之前,一直是一个家里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听话学生,同学们心中的好好“先生”,直到高中遇到了那个叫宁铎钰的男生。
高中,西子仍保持着不起眼的小透明“生活准则”,虽然当了一个小小的英语课代表,每日也是战战兢兢的领读课文,丝毫不敢摆什么架子。英语课代表一共三个,西子作为其中打杂最多,露面最少的一员存在着。在班上待了一年,兜兜转转也只和同组的成员混的相对熟悉一点。加上从小被教导灌输的思想理念,更是和班上的男孩子除了必要的“公事”外,无任何联系。
谁知这样过了一年,因为某人的强行介入,西子的生活轨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天,仍是西子领读,帮着英语老师听写单词,本还在四处看是否有同学作弊时,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死死锁住,西子不敢直接回过头去看究竟是谁,只敢自己慢慢向目光覆盖的更远处走去,在不经意的转身之时,去找寻这究竟是谁投射而来。宁铎钰,同组一年,基本与他私下没有什么联系,这是怎么回事儿?西子那一刻慌乱极了,甚至都不敢靠近自己曾经熟悉的区域,只得不断的朝着离目光源头更远的地方走去,试图摆脱这种被猎物锁定的感觉。一节课,西子只敢不断徘徊在最远的桌间间隙中,脑子飞速旋转着,也不知该怎么办。
下课了,压下心中强烈的不适,回到了座位上,不敢轻易动作,身后的目光仍然时不时如火一般灼烧着自己的后背。
后来几天,这样的目光虽不如那天英语课那样,一直锁定着自己,却时不时能够被感知到,自己也开始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去注意宁铎钰的身影。某天,经过宁铎钰之时,正巧听到他在和另一个要好的男生讲话:“你说我要如何追西子?”
听到这里的西子,内心慌乱极了,乘着自己还没完全走过被注意,便轻声地转过离开了。宁铎钰的声音却一直徘徊在西子的心中,不禁疑惑:他喜欢自己什么?
没过多久,宁铎钰的身影出现在西子生活中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与西子每日一起回寝室的女生琪宁熟悉,便借着琪宁的名儿,每日和西子一起回寝室,男寝和女寝之间隔了一个食堂,他依然每日都是和二人一起走到女寝门口之后,看着二人进去才离开。明面上虽是一直在和琪宁聊天,但却时刻关注着西子,加之琪宁的朋友很多,本是个活跃的主儿,路上经常遇到各种朋友,西子只会待在一旁不说话,哪怕说话,也经常因为声音小而被忽视。宁铎钰来了之后,西子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被听见,被回应,说不感动这是假的,尤其对于西子这样常年处于小透明身份的人来说,这样独一份的关注,如旱林中的雨水般那样来之不易和珍贵。
渐渐地,宁铎钰不仅和西子一起同步到达和离开教室,甚至下课都会主动和西子搭话,时不时还会动手捏一捏西子的脸,这些对于未曾经历过的西子来说,根本无法招架。在某一天小组打扫卫生之时,乘着西子不注意,宁铎钰更是凭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将西子困在墙角一隅中,两手撑在西子两边,整体呈现出三角之势,然后低头死死地看着西子。西子丝毫不敢抬头,连动手推开面前这个男生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低着头,希望利用头发挡住脸,仿佛那鸵鸟一般,这样就可解决问题一样,二人继续僵持着,头顶的呼吸越靠越近,耳边的空气开始变得热起来,宁铎钰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做我女朋友吧。”一个激灵,西子身上起满了小颗粒,宁铎钰甚至还动手摸了摸西子的臂膀,不禁笑出声来。西子仍未言一语,只是因为脑子已经开始挂机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放学记得等我。”
西子呆滞的点了点头,就这样,二人的关系莫名的建立了。放学,西子也真的很听话的在座位上等着宁铎钰,在离开之前,宁铎钰示意琪宁先走,琪宁也心领神会,便将西子留给了宁铎钰。
被表白的当晚,西子在寝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自己曾经发誓绝不在大学之前谈恋爱,可是应该怎么拒绝呢?西子不知,想着周末回家之后,用QQ和宁铎钰讲清楚。
周五晚上,西子鼓起莫大的勇气,发出“我可以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问号脸)”。
“西子,你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吗?那明天晚上XX公园见。”
“好。”西子不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答应过。
周六晚上,西子如约到来,宁铎钰看起来已经坐了很久,西子未发一语,只是安静的坐在了长椅的另一边,隔了好久才开口道:“我们,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还未曾说完,宁铎钰便立刻打断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希望你先试一下,如果你不开心你再拒绝我。”
宁铎钰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忧郁磁场不断刺激着西子的神经,西子不敢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深怕伤害了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男生,只好说了句:“行。”心里暗自思量着,自己这样一个无趣且不好看的女生,大概宁铎钰很快就会自己离开,也无需做什么吧。
声音虽然微弱,但宁铎钰听见后,还是立刻反应,伸手一把便将西子拽进了自己的怀里,说着:“我不会离开你的。”西子丝毫不敢动弹,也无反应,任由他抱着,时间就这样不断的流逝着。后来,二人在公园里随意的逛了逛,宁铎钰将西子送到了楼下,两人才分开。
八卦总是如同长了翅膀那样,很快班上的人都知道了西子和宁铎钰是情侣了,宁铎钰也越发的不收敛。下课会蹲在西子座位旁边,时不时还会趴在西子的腿上蹭一蹭;经过西子时,也会动手揉揉的西子的头,但一切似乎只是宁铎钰一个人的恋爱,自始至终,西子在这些相处中,永远都是端着那张冷静的脸,丝毫不被触动,只是多了一丝害怕,对,害怕。
宁铎钰八卦的兄弟们偶尔看到西子会打趣的问:“哟,你怎么一个人,不跟着你家宁铎钰呢?”面对这些稍微陌生的人,无论如何,西子至少都会摆出一副标准化的微笑,认真的回答,而那天这一幕被看见了。宁铎钰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冲过来,把西子拽走了,带去了学校教学楼的树后,然后红着眼问道:“你为什么对他们笑,你为什么跟他们讲话?你是不是喜欢他们之中的谁?”手腕上的力度越发的重,西子想要挣脱,却反倒连着另一只手都被束缚起来。
“我没有,只是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回答他们而已。”
“没事儿,不要搭理他们,你以后也不要自己走,如果我不在,你就和琪宁一起。”
“哦。”西子低着头回答道。
那天,二人都没有吃饭,一个没心情吃,一个没胆子吃,宁铎钰只是死死地拽着西子不放手,两个人一起沉默。自那之后,西子对宁铎钰便有了畏惧,宁铎钰开始渐渐干涉西子的人际交往,哪怕是女性朋友,宁铎钰也不满,哪怕西子尽力将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宁铎钰,他仍然嫌不够,不断抗议着。除去这些,宁铎钰对西子是一个很温柔的态度,摸清了西子的喜好,除了一些必须西子自己做的事儿外,基本都由宁铎钰接过手,背书包,打饭,买东西等,甚至还将自己多余的生活费交给了西子保管,全方位地照顾着西子,并定期给西子写信表达自己的情感,汇报自己近日的情况和收获。前半年,二人如此平淡地相处着。
暑假之际,宁铎钰每晚都会坐车到西子所在的小区,陪西子逛路,偶尔还会带西子去附近的公园中玩耍,西子也是听话的跟着,从未拒绝。直到某一天,在公园里,宁铎钰牵着西子走向了一个没有路灯的地方,西子不知他什么意思。宁铎钰将西子牵至一个栏杆前,西子背靠着栏杆,宁铎钰双手撑在西子栏杆两边,那夜虽然没有光,但宁铎钰的眼睛却散发着灼人的光,西子的初吻没了。
兴许是有了这个开头,宁铎钰想要的越来越多,每日的散步,西子被带去越来越多的黑暗地方,宁铎钰原本只是索吻,后来开始想要脱西子的衣服,西子拒绝了,并因此和宁铎钰之间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兴许是被宠的无法无天,那时的西子已经完全不再默不吭声了。二人就这个问题,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仍无果,但宁铎钰从未放弃,不断和西子说着:“你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未来我们会结婚的,早晚你都要适应。”
“那也是结婚后。”西子不服气的反驳着。
西子开始思索自己究竟是否应该接受,试图找到前人的经验指导,一个“女朋友应尽责任”的观念渐渐侵占脑海,西子不断和曾经的自己斗争着。兴许最开始会拒绝宁铎钰,但经过宁铎钰反复劝说后,也就慢慢接受了。逛路的日子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黑暗和无人之地,每次都是西子自己衣衫不整,强烈的羞耻感如蚂蚁啃噬着心脏一样不断折磨着西子,可是那“女朋友应尽责任”又像紧箍咒一样死死地束缚着西子的行为。
暑假便在如此每晚的荒诞中度过。开学了,兴许是宁铎钰习惯了,哪怕是在学校,仍然不愿意“放过西子”,但学校作为西子心中的一个神圣之地,最后的净土,绝不容忍,二人又开始爆发了不小的争斗,终究还是西子输了。宁铎钰说不通,直接不说了,凭借着本就比西子占优势的体型差异,也不顾西子的反抗,直接通过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妥协。某一天,宁铎钰在西子的耳边说道:“我最多忍你到二十岁。”
西子心知肚明他什么意思,宁铎钰虽然放肆,却从未进行到最后一步,似是在等着西子首肯。
这是西子和宁铎钰荒诞的两年。
高考结果下来,二人不在一个城市,但相距不远,可以坐高铁互通。又是一年暑假,宁铎钰十八岁的生日,西子心一横,决定把自己送给他。那个时候的西子已然相信宁铎钰就是那个会陪伴自己终身的人,就是那个会和自己走入婚姻殿堂的人,就是那个会永远照顾自己的人。心里坦然的接受了一切,愿意打破那最后的屏障。
那天,宁铎钰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心情好极了。而西子心中却有点落寞,他爱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怀疑的种子开始被埋下。去读大学的前几天,宁铎钰紧紧地抓住西子的手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分手,你一定要挽留我,这一定不是真的。”
“好。”
大学期间,每周宁铎钰都会乘坐高铁过来看望西子。平日里,宁铎钰每日都会询问西子在做什么,要清楚地掌握西子的所有动态,哪怕是一点的疏忽,西子未曾提及,日后不小心被知道,都会爆发剧烈的争吵。西子开始有点累了,为什么自己从没被相信过?
某一天早晨,无任何征兆,宁铎钰发来一条短信说:“我们分手吧。”西子想起他曾说过的话,回道:“我们能再重新开始一次吗?”答案是否定的,西子接受了,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许西子再次低头去挽回什么,想着与宁铎钰相处的时光,自己也并无什么对不起的,便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却不曾想后来的事情竟然走了样,分手的那个周末,西子又接到了宁铎钰的短信邀约,以为是有什么最后的交代,毕竟几年的情感,西子便去了。
“你为什么答应了?”见面第一句话,宁铎钰阴沉地问着。
“难道不是你说的吗?”西子非常费解。
“我说分你就分,这就是你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你拿分手来试探我?”西子相当的震惊。
那一刻,西子的世界凌乱了,长期的被压制,不由得爆发出来了。“你是有病吗?你拿分手来试探我不觉得可笑吗?我有对不起你吗,你说不在一个城市,你要知道我所有的动态我答应了,你每天看我消息记录我也接受了,你甚至去加我的大学同学我都忍了。即使这样,我都未曾萌生出一丝分手的想法,你现在却拿分手来试探我,我成年了,宁铎钰,不需要二十四小时的监护人了!”
“如果你不想分,你为什么会答应,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宁铎钰,我是个有自尊心的人,我给你台阶了,是你自己不下,难道你就那么想看到我死皮赖脸的求着你不分手吗!既然你如此不信任,就分手吧,我听话听了好几年了,我有点累了。”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从来不跟你开玩笑玩虚的。”
说完,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天,西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拉黑了宁铎钰,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信息,一改往日清汤如水的打扮,染发,纹身,认识各种各样的男生,但凡宁铎钰曾经担心或者不允许的事情,西子一一让它们成为现实。两个人都仿佛疯了,西子放肆的玩,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夜店女王”,宁铎钰则试图通过各种手段联系西子,无果。
放假回家后,宁铎钰甚至跟踪西子,如过去那样,对西子围追堵截,将西子困在一个小角落,发了疯的折磨西子,不断扯着西子的头发吼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就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啊?你干涉的太多了,宁铎钰,我不想在受你摆布了!我穿什么衣服,扎什么头发你都要管,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又不是全权属于你的玩具,你醒醒吧!”
宁铎钰仿佛看不见积压在西子身上的怨气一般,只管发泄着自己。西子丝毫不在意,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甚是轻蔑地说道:“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走向你了。”
“你会后悔的。”宁铎钰咬牙切齿的说道。
……
“XXXX年XX月XX日,上午XX点,XX市民报警说发现公园内有两具尸体,女方身上似有被侵犯的痕迹,男方身上也中数刀……”
……
(大家可以猜一下死因啊,其实我自己心中有好几个版本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