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斋之天若有情6
2
不需要当差的时候,除了喝酒,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可以做的事,大约就是寻花问柳,
沈炼于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或者偏好,他一向活的谨慎低调,
只是,身为一个正常男人,没有家室,没有妻子,不寻花问柳,也会让人觉得奇怪,
尤其是,再加上,裴纶裴大人,隔三差五的就明晃晃的堵在门口,
于是,不知道是从哪一次开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大人也开始涉足秦楼楚院,
男人和女人之间,说简单,就特别的简单,说复杂,就是天底下最大最麻烦的复杂,
沈炼一向不喜欢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花费心力精力,也绝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久而久之,接待沈大人的姑娘都知道了规矩,只要让沈大人一个人安静的喝酒就行,
这个沉默阴郁的男子,身上总是带着很重的戾气,锦衣卫嘛,也难怪,
单就是他身上那套黑沉沉的飞鱼服,时刻不离左右的绣春刀,
就足以让姑娘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看着脸色,侍奉左右,
沈大人似乎也并不是很在乎陪在身边的是谁,是哪个姑娘,
他一向都是微微的低着头,在最安静不引人注意的房间里,沉默的喝酒,
尤其是在下雨的夜里,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醉生梦死,尽兴逍遥,
沈大人只是一味的出神停留在别人无法懂得的境界里,萧索而沧桑,
即便如此,众所周知,沈大人是个不需要抚慰也不可能被抚慰的男人,
有些胆大泼辣的姑娘,耐不住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
尝试着主动去接近,倒酒,添茶,试探性的把手搭在沈大人的肩膀上,
沈大人不爱说话,也几乎从来都不怎么说话,他只是冷冷的一眼扫过,
顿时就吓得人家姑娘哆哆嗦嗦的退了下去,可见,沈大人不习惯别人太过接近自己,
有的时候,赶上了,裴纶裴大人也会陪着沈大人好好的喝上一回,
基本上,从头到尾,都只听到裴大人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沈大人只是一声不吭,
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沈大人的故事,
原来,沈大人曾经有过一个国色天香的相好,结果,因为种种误会,
人家姑娘以为神大人移情别恋始乱终弃,伤心悲痛之下,就决绝的投了水,去了,
关键就是,沈大人和那姑娘的最后一面,沈大人还一直怒气冲冲的跟人家发脾气来着,
所以啊,就这么着,现在的沈炼沈大人就成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故事给裴大人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也不知道人家沈炼沈大人的事,他裴大人一个外人,怎么就知道的那么一清二楚,
对此,裴大人冠冕堂皇的解释是,当初沈大人和那姑娘吵架的时候,他正好在场,
不仅如此,从头到尾,沈大人和那姑娘的点点滴滴,裴大人都看的明明白白,
整个事件,从开始到结束,正好赶上裴大人和沈大人一起办差查案子,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大人总是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裴大人很有感慨的描述了那位姑娘是如何的丽质天成,貌美如花,
沈大人对人家又是如何如何的一往情深,那简直就是,冥冥之中老天安排的姻缘,
可惜啊可惜,沈大人是个愣头青,没经验不说,还是个薄情冷心肠的,
再加上整天里都是那么一身飞鱼服绣春刀的罗刹样子,连一句体贴人的软话都不曾说过,
整天里不是案子就是公差,整天的不怎么着家,人家姑娘能不误会,能不伤心吗,
所以啊,到最后,就成了这么个无法挽回的局面,沈大人也就成了现在的这个鬼样子,
对于裴大人的种种解说,沈大人只是在一旁不做声的听着,
有时候也会抬起头来沉默冷凝的看着裴大人,好像很是不耐烦的生气模样,
这时候,裴大人就会一面敲打着烟斗,一面说着,难道我说的不对,不是这么回事?
最终,沈大人还是沉默着的转开了视线,于是乎,大家越发的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也有好奇的人跟裴大人打听,那个让沈大人如此一蹶不振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裴大人琢磨了半天,才很是遗憾的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人家姑娘也不会告诉我呀,
每次,看着那三更时分摇摇晃晃孤身离去的沈大人,总是有人心疼又怜惜的叹息,
可是,也就只是这样背后叹息一声,沈大人,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接受怜惜的男人,
天气渐渐的回暖,沈大人有段日子没来了,听裴大人说,是出公差,
等到沈大人再来的时候,整个人比之从前,又黑暗凝重了几分,
他那一身黑沉沉的飞鱼服,常常让来来往往的客人慌里慌张,提心吊胆,
那天,有一位客人,喝多了发酒疯,吵吵闹闹摔摔打打,什么人都搞不定,
沈炼沈大人一言不发的走到那男人面前,拧过那人的脸来冷漠仔细的看着,
那喝多了的男人,就这样被沈大人看的腿都软了,汗透衣衫,
等到被例行公事的查问姓氏名谁家住哪里的时候,更是委顿在地上吓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沈大人就准备公事公办,偶然一抬头,却被一副画吸引了注意力,
画上是一只公鸡和一只蝈蝈,很简单的静物,画的很是栩栩如生,
沈大人扯过画来问是从哪来的,那男人哆嗦了半天才说是自己随手买的,
沈大人拿着画端详了一阵子,小心的卷了起来拿在手上,
那男人旁边跟着伺候的管家是个有眼色的,连忙低声说大人喜欢尽管拿去,
一面示意着仆从将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少爷搀扶了起来,
沈大人漫不经心的帮那少爷拂了拂衣襟上的灰尘,拍了拍他肩膀,一言不发的转身而去,
夜色之中,沈大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了,
那少爷秧子才想起来,哆哆嗦嗦后知后觉的问管家,那是谁的画,
管家想了半天,才恍惚的记得,好像是什么,叫做北斋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