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随笔精选录

童年的味道

2026-03-06  本文已影响0人  日落孤城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童年的味道是最令人难忘的。忆起童年吃过的那些美味,即便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也会忍不住脸上泛起红光,口中溢出唾液,那熟悉的味道仿佛穿越时空,又在舌尖上跳动起来。

夏季的雨后,山林间,鸡枞如雨后春笋般露出头来。它们大多隐于草丛枯叶之下,很难被发现,但馋嘴的乡野小娃总是有办法的。凭着记忆,搜寻往年采过鸡枞的地方,扒开草叶,总会有收获。鸡枞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即便是在陌生的山林里,只要闻到这味道,寻着味儿扒开周边草丛,就会有意外的惊喜。成熟的鸡枞如一把撑开的小伞,伞盖滑滑的,伞柄白白的,轻轻一拔便起来了。刚冒头的鸡枞尖尖的,伞盖是收拢的,伞柄还深藏于地下,这时候就不得不动用工具一点点撬开周围的泥土,才能将它们拔出。经验丰富的小娃,甚至能凭着地表微微突起的裂缝将它们从沉睡中强行唤起。

鸡枞难觅,且每年仅六七月能采得,得来珍贵。对于这种美食,寻常的烹制手段很难完全展现其鲜美的口感。我们通常采用最原始粗暴的烹制方法——包烧。将鸡枞洗净,撕成条状,放在南瓜叶上,洒上些许盐,一层层包裹起来。包裹要严实,滴水不漏最好。包叶层数要适中,薄了,火一烧叶子糊了,叶包破损,鸡枞便会被柴灰污染;厚了,烧制时间又太长,影响口感。一般说来包三层最佳。包好的鸡枞用棕叶条捆扎严实,放进火堆。为了烧制均匀,切忌大火猛烧,最好是在炭火中刨出一个坑将其埋起来,焖熟。当外层叶片烧焦,菜包开始冒热气,变得塌瘪时,鸡枞便熟了。将其夹出,小心翼翼地蜕去层层包叶。万万使不得蛮力,否则草灰沾染了鸡枞,便不那么秀色可餐了。包烧最好的火候是外层叶片烧焦,里层依然完好。这时打开叶片,你便能看到一小堆白生生的鸡枞了。它冒着的热气夹着鲜香味儿扑鼻而来。吃鸡枞是等不及取筷子的,直接上手,拇指和食指夹起一条,吹一吹,放入口中。在盐的激发下,鸡枞特别鲜嫩爽滑,嚼起来脆生生的,鲜香四溢。鸡枞最好吃的部分是伞盖,滑滑的,有一丝韧性。未成熟的鸡枞柄脆而甜,成熟的则有一些绵软,很难嚼断,但香味是一样的。

鸡枞总是太少,我们又吃得太快,一包鸡枞往往等不及变冷便会被我们一扫而空。吃完后吮吮手指,将最后一抹香味舔尽。

现在,每到夏季,城市里也有鸡枞卖,而且价格不菲。当我想要将童年的味道分享给儿子的时候,他却觉得味道奇怪,一口也不肯吃。

城市里的孩子,尝过太多美味了,这乡间野味怎么看得上眼呢?野地瓜,酸枣,桑椹……想必我们儿时吃过的这些野味,他们也会不屑一顾。也许这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童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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