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论】学校管理之“课堂建设论6”：教学文化视域中的互动教学

教学文化视域中的互动教学

储建明

【提要】教学是一种文化传递、文化创生的过程，是教师与学生之间的文化互动，是人对文化的一种追求与享受。研究互动教学，首先要理解学习，了解学习动机、学习困惑与学习个性；其次要设计教学，寻求学习方案、发现学习方法和开发学习智慧；第三要破译文化，认识教学是一种文化，教师是一种文化载体。

【关键词】学习、教学、文化、互动

教学是一种动态的活动过程，是在主客体文化间进行不断转化的过程，是一种“外化－内化”的文化呼吸运动。教学的实施必然包含师生之间的人际互动，涉及教学过程诸因素之间的相互组合和相互作用。如何形成良好的师生关系，合理设计课堂教学，在构建教学文化的范畴内思考和应用互动教学的一切要素，对促进教学研究和提高教学质量有着深刻、直接和具体的积极意义。

一、理解学习

教学必须以促进学生的学习发展为目标，着眼于学生的认知、情感、态度与技能等方面的和谐发展，关注学生学习的愿望和学习的能力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可能。认识学习，才能为学习设计教学。

1.学习动机。从教学的一般规律而言，学习受动机的支配，学习动机以维持学习的需求和兴趣为目的，在教学中起着最直接最有效的作用。学习动机一方面来自于自觉的学习意识，当学生明确了学习的意义和作用并确立起高尚的学习动机的时候，就会朝着明确的学习方向，排除外来的干扰，克服困难，集中注意，主动地学习；另一方面，学习动机是需要不断地加以培养和引导的，只有当外来的指导被学生接受并改变他们的思想意识时，才能改进学习。教学工作不仅仅是传授知识发展能力，而且还应该从学生的内心需要出发，激励他们产生强烈的学习需求、学习意向和学习兴趣，启发学生潜在的学习能力，使之成为直接推动学生进行学习的一种内部动力。

2.学习困惑。学习的过程是不断产生困惑和解决困惑的过程，这种困惑，一种是教学设计的困惑，一种是自觉探究的困惑。设计的困惑是具有挑战性的教学任务和目标，促使学生在更复杂更长远的水平上加以理解；探究的困惑是自发的学习研究，促进学生进一步认识教学内容，并逐步掌握学习的自主权。从学习的效果来看，两者之间相融相合，以学习的理智和情感体验为基础，具有较强的问题性、实践性、参与性和开放性，在教学双方之间展开积极的高密度的交互作用。

3.学习个性。《学记》有言：“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学生有不同的学习个性（包括不同的学习心理、学习能力、学习品性等），需要在不断认识的基础上认真分析并因材施教。当前特别需要在教学中把握不同的认知个性、情感个性、智力个性，认知个性是一种认知风格，是学生在学习中所表现出来的认知方式，由于受不同的学习基础与学习能力的影响，认知个性中就有独立性和依赖性、冲动型和沉思型的区别，需要根据不同的认知个性进行教学设计；情感个性与认知个性之间有着相通的内容，情绪型的情感容易冲动，理智型的情感比较沉稳，内向型的喜欢独立思考，外向型的善于主动交流，情感个性有时就是指性格差异，与每个人的生理机能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智力个性指的是智商的差异，心理学家们发现，人的智商在去掉头尾各3%左右的“天才”与“傻子”之后，几乎相差无几，关键是在研究智力个性的时候要有相应的教学处理，使教学方法更接近于智力特点，现在提倡个别辅导式的教学，就是因为它能明显减少智力差异的一种好方法。奥苏伯尔强调，在有意义的学习中，原有认知结构的特征对新的学习、保持与迁移的影响，超过其他任何因素的影响。所以，正确认识、判断和有针对性地实施学习个性的教学，有助于学生增强学习信心，得到情感上的满足，产生良好的学习心境，提高学习的志向和勤勉的程度。

二、设计教学

任何教学都需要设计，为学生的学习设计教学，为确保最佳的学习条件和学习效果而设计互动的教学。教学设计通过提供学习任务和学习背景确保学习者获得学习的线索和方法，并且向新任务和新情境进行迁移，因此，这是一种教学实施的预设方案，但由于这种预设已溶入了早先的教学实践体验，并在后续的教学工作中加以验证与修正，所以教学设计同样是动态发展的，是需要不断完善的。

1．寻求学习方案

①讲解。我们反对漠视学生的灌输式教学，但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而放弃了传统的讲解式教学。这种教学以教师为指导，有目的有计划地组织整个教学过程，教师通过直观演示、口头讲解、文学阅读等手段创设教学情境传递教学信息，学生通过观察感知、理解教材、练习巩固直至领会运用，获得知识和技能。教师的讲解要讲究讲的时机，讲得精要，讲出机智，富有感染力和启发性。我们在批评教师讲得太多太滥的情况下应再分析一下教师该不该讲，怎样去讲，边讲边解，讲中有解，让不会讲的教师学会去讲，使讲解变得时而精雕细琢，时而大浪淘沙，时而和声细语，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惊觉，时而感悟，学生情动、思动、言动、手动，在较短时间内产生“经济效益”。

②唤醒。古希腊生物学家普罗塔戈说：“头脑不是一个要被填满的容器，而是一把需被点燃的火把。”唤醒的本质在于激发学生强烈的情感反应，引起学生的学习注意。注意有两层含义，一是知觉的集中，二是一般的警觉功能。为了不让学生分心，教学中需要通过各种刺激的手段唤醒学生的注意，加快学生的思维活动，变无意注意为有意注意。例如，在教学中可以利用一定的教材内容诱导学生进行以欣赏为主的教学活动，使学生在认识学习内容的过程中产生正确的学习态度和审美情操，形成浓厚的求知兴趣和缜密的思考能力。唤醒注意是一种启发教学，强调内在的积极的动机作用；强调根据先前习得的内容和能力提取刺激回忆的学习条件，在学生学习困惑时予以学习指导，让学习者保持良好的学习情绪，所以是推进学习内化的重要手段。

③训练。“学习”讲究的是“学而时习”，使“思之自得者真，习之纯熟者妙”（明代学者王廷相语），有效而科学的训练成为学习的至亲好友。在学习的程序中可以为学习任务进行分解训练，及时反馈和竞争比较，适度、适时、适人地运用练习、实验、实习的种种方法以丰富训练的艺术和提高学习的技能。训练的目的在于使学生的认识向高一层次方面发展，使动作技能和心智技能相互联系相互依存，为此，学习训练需要精心设计和指导，加强对书本知识的验证、巩固与运用，将书本知识与生活现实结合起来，将观察实验与实际操作结合起来，将口头表达和书面解答结合起来，避免盲目性，提高自觉性，养成良好的动脑动口动手的习惯，形成严肃的科学的学习品质。

2．发现学习方法

①强化。行为主义心理学认为，人的某种学习行为倾向完全取决于先前的这种学习行为与刺激因强化而建立的牢固联系，强化可以使人在学习过程中增强某种反应，重复可能性的力量。强化是为了使学习者产生学习反应，获得学习的进取心。在教学活动中，可以采取多种外部行为（奖赏、赞扬、评分、竞赛等）以激发学习动机，引起相应的学习行为。在学习中受到强化的学生将会产生进一步的学习动力，反之则会削弱学习意志，甚至逃避学习行为。强化的目的是为了内化，无论是正强化还是负强化（惩罚、批评等）都应注意把握尺度，以学习者能自觉进行自主性的监督和评价为目标实现强化转化，产生学习内驱力，这才是强化学习的出发点。

②对比。对比辨别是教学中的一种常例，是引起学习互动的有效手段。一把钥匙能开一把锁，能不能用一把钥匙开启不同的锁，或者用不同的钥匙开启同一把锁，再或者在不同的钥匙中选出能开启这把锁的钥匙，这就是比较对照后产生的学习能力，教学中的辨别学习就涉及到如何选择对比物和对比方法的问题，可以是单独呈现，可以是复杂比较，由浅及深，由易入难，逐步增多干扰因素，增强学习难度，以训练学生认识多重钥匙和锁的能力。在正与误、封闭与开放的对比中，超越认知局限，组织起师生之间、生生之间的思维碰撞和辩论，从中获取正确的学习规则与方法，在检验中，使学习得以继续，智慧得以长进。

③反馈。桑代克认为，在不知道学习结果的情况下，重复的次数与学习结果无关。于是，我们体会，学习的过程需要不时地予以学习反馈，反馈信息又回头促进有效的学习。反馈的内容一是指作业批改、阶段测试等学习情况；二是指平时课堂教学和其他教学活动中的观察情况，要把这些情况形成教学评价及时提供或提醒学生，使教师评价与学生评价相结合。在教学过程中，为了发展学生的自我意识，促进学生学习个性的健康成长，应该在教师客观、公正、及时、真诚的外部评价的同时，帮助学生发展自我评价的能力，降低和消除随评价而产生的过度的学习焦虑，让学生自己去寻找学习的问题，纠正学习的误差，在自检中发展学习能力。我们不提倡搞题海战术，不提倡不负责任的应试教学，但是，也不能排斥适时合理的学习测验或考试，它是帮助学生经常认真而系统学习的一种有效措施；当然，学习的结果往往与平时的学习表现紧密相关，教师只有在学生没有测验与考试的自然特点下才能观察了解到更为直接真实的学习现象，所以，及时、现场的评价来得尤为珍贵。

3．开发学习智慧

①发现。开发学习智慧的首要因素是让学生发现学习问题，发现并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些学习问题往往是不完善的、异常的、困难的、矛盾的学习阻碍，往往出现在学习的过程之中，于是，教学的一个重要任务是创设问题情境，激发认识兴趣和求知欲。实践证明，教学之前的教学问题将影响学生的选择性知觉，引起学生的好奇与思考，这是一种人为的“不协调”，是把学生引入一种与问题相关的情境过程，引导学生去深思，去探究，去解决问题。然而，这种问题情境是设计出来的，带有教师的主观臆图，尽管具有启发性和指向性，但毕竟不是学生自发自觉的行为，为此，我们的教学要鼓励学生发现学习中的疑惑，学会自己提问，自己分析和回答问题，从外部控制转化成自我控制，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主学习。

自主学习是自我导向、自我激励和自我监控的学习，需要学习者针对自己的学习目标制订学习计划和学习策略，投入积极的学习情感，是一种高品质的学习。其中，自主学习中含金量最高的当属自主提问，自主发现，可以根据学习的内容和日常的经验发现问题，并提出问题，搜集解决问题的知识、事实与证据，自觉去解释或解决问题。在师生之间开展合作探究，既培养独立的思维，又开放思想的境界，把先前的学习规则联合成新的高级的学习规则，在学生的能力范畴内编建起良好的学习序列，所以，发现一个问题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在众多的教学法之中，发现教学法是具有鲜明色彩的一种教学方法。这种教学方法先不告诉学生要发现的结论，而是给学生提供例子，学生必须通过亲自尝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发现教学法既是预先设计的问题教学，又是催生问题的学习策略，为培养学生成为一个积极的探究者提供了机会。布鲁纳指出：“发现不限于寻求人类未知的事物，确切地说，它包括用自己的头脑亲自获得知识的一切方法。”发现的教学注重从学生的好奇、好问、好动的心理特点出发，在老师引导下，依靠教材与教师提供的材料，让学生自己去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使他们成为知识的发现者而不是消极的接受者。

②迁移。任何学习都必然包含着迁移，这是由学习的内涵所决定的。迁移不是由两个学习情境具有共同成分、原理而自动产生的某种东西，而是学习者突然发现两个学习经验之间存在的必然结果，是一种学习对另一种学习的影响产生的相对持久的变化。迁移学习是教学策略之一，学习的变化往往是直接练习的结果，而迁移的变化则是由先前的学习间接影响的结果。在教学设计中，可以让学生对学习材料进行正反例证与辨别，通过多种假设和推理进行同化分析，认识学习内容的异同，在水平状态下进行横向（或纵向）的学习迁移，在原有的学习内容和新呈现的学习材料中产生积极的相互作用，将外部的学习材料转化成自己的认知内容，提高运用概念的能力，习得相应的智慧技能。学习的迁移包括知识的迁移和技能的迁移两种形式，不论哪一种迁移都必须提供较多的例证，以增强原有学习基础的稳定性和清晰性，提高学习的迁移量，“举一反三”、“温故知新”、“触类旁通”都是讲的迁移的道理，否则学习者就不能充分掌握必要的原理与方法，迁移效果就较差。

③维持。教学的过程是维持学生学习知识和学习能力的过程，是对学习智慧进行加工开发的过程。从遗忘规律来看，人们的记忆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其他信息的干扰逐渐衰退，需要在教学设计中针对遗忘现象加强多种情境中的多样练习，增强储存信息的可利用性，在重复、深入的加工状态下促进维持水平，有了维持才会有发展和创新。在学习过程中，智慧与技能之间是相融相通的结合体，通过不断的“尝试―错误―再尝试”的信息提炼和转换，保持新的观念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寻找符合学习规律的学习方法，从而改组原有的学习经验，产生新的学习意义，提升良好的学习心志。

三、破译文化

教育文化是一种社会的精神文化，文化与社会共存，教育与文化共生。教学乃至课堂教学是教育文化的又一个分支，只有把教学的普通现象和规律纳入到教育文化的框架之中，才能认识其深刻涵义，发展互动教学，构建教学文化。

1．教学是一种文化

教学过程本质上是一种文化传递和文化创造的过程，是学生在教师指导下对人类文化的认识活动、实践活动和发展活动的统一过程。

教学是在文化中进行的交流与对话，是师生共享文化的精神生活。研究教学就要认识文化，认识教学内容。教学的首要任务是向学生传授科学的文化知识和文化技能，教师就要善于使用教材（文化负荷物）进行教学加工，灵活运用教学方法，把“教”建立在“学”的基础上，处理好书本内容与现实生活的关系，既要夯实基础文化课程的学习，又要强调学以致用发展能力的教学原则，保证文化传承的通畅性与有效性，使客体文化不断转化为主体文化，具有接受、理解、掌握、享有文化的能力，具有实践中使用文化的能力。

教学的真正目标不仅是具体的行为变化和文化的简单传递，而且是内在能力与情感的变化，是不断创生文化的经历。师生互动是教学的集中表现形式，是积极的文化再生现象之一。当教学不仅表现为科学，而且表现为艺术的时候，课堂上就会创生出一种全新的文化场，因为它已经不再停留在教师“教教材”和“教教案”之上，不再是封闭的、机械的、刻板的和程式的规则，而是一切为了学生，为了让学生张扬生命的活力和表现个性的见解，教学之间成为了一个共同的主体，互动的主体，它已经冲破了教材的束缚，冲破了课堂的时空，师生的精神世界出现渐进式的丰富、纯洁与深邃，这就是教学文化所产生的教学魅力。

完美的教学应该是深刻而真诚的，深刻意味着能唤起学生的惊异感和想象力，使他们茅塞顿开和豁然开朗；真诚意味着师生之间的坦率与诚恳，彼此之间能尽情地表露与享受内心的一切。民主、和谐、轻松的课堂气氛是师生协同进行教学活动的重要条件，教师能自如地启发诱导，学生能主动寻求学习的真知和敞亮思维的境界，于是，教学就成为了一道新的文化风景，构建起深层面深层次的物质与精神的文化结构，文化心理就越来越强烈，文化视野就越来越开阔，文化精神就越来越振奋。

2．教师是一种文化载体。

一切文化都寄寓于一定的文化载体之中，而作为主体的人不仅是文化的承受者（载体之一），而且是文化的创造者。教师常常是以文化知识的代言人出现的，他一方面要把已经融解在个体身上的知识、经验、道德、修养等精神文化传播给学生，另一方面又要和学生一起不断接受新的外来文化的熏陶，在教学中共同激活和创生文化。

教师的文化水平影响教学水平，反之，教学水平又影响文化水平，这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高水平的教学依赖于高水平的文化素质，这对教师来讲无疑是一种人生的挑战。教师应该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还应具备广泛的文化素养。现代社会以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为标志，使教师面临许多问题，学科之间的相互渗透，课程综合化的发展趋势，教学改革的迫切要求，都需要教师们去钻研，去把握信息，有了这些基础，你还要分析学生的学习特点，掌握他们身心发展的规律，合理、巧妙运用各种教学的基本方法和技能，养成良好的教学科研的习惯，做一名高尚的文化使者。

教师是教学的组织者，也是文化的实践者，有时是学生的榜样，有时是学生的伙伴。有鉴于社会心理学的分析，教学气氛不是由教师做了什么，而是由教师与学生相处的方式和态度决定的。因此，在研究学习现象和学习规律的同时，在设计教学方案的过程中，教师应该成为民主式的教学领导，当学生对教学目标和方法取得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教师就只需鼓励学生朝着教学目标奉献他们的力量。教师的教与学生的学是相互依存和相互作用的双向关系，在教学过程中教师的教恰恰如同向导一般起着引导学程、把握方向的作用，“教为主导”的着眼点就是为了“学得主动”，学是学生的主体活动，不可能由教师来包办代替，教学追求的目标和结果一定要由学生的学来体现。只有这样，教师角色才会更鲜明更突出更具有文化载体的内涵。

“教学作为一种文化过程只是一种内在的规定，它要求教师把这样一种内在规定作为自觉的追求，并不断地在教学实践中反复磨砾，不断提升，这样文化的教学才能逐步彰显出来，逐步成为一种自然的过程。”（江苏省基础教育研究所所长彭钢语）任何一名教育工作者都应该去不懈追求丰厚深刻的文化意识、文化视野和文化阐述能力，因为任何文化的载体一旦进入到教育这块神圣的领域，你必须进行最文化的教学，进行最有效的师生对话与互动，这是教学文化发展的一种必然选择。

主要参考文献：

1．邵瑞珍主编《学与教的心理学》，华东师大出版社1993年11月版。

2．李秉德主编《教学论》，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年4月版。

3．肖川著《教育的理想与信念》，岳麓书社出版2002年6月版。

4．R·M·加涅著《学习的条件和教学论》，华东师大出版社2001年12月版。

5．鲁洁主编《教育社会学》，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年3月版。

2003.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