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的一天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77期“惜”专题活动。

嘀铃铃……滴铃铃……嘀铃铃……。

早上6点整，薪火集团的员工宿舍区，早晨的闹钟声响起。

几乎是同时，宿舍门纷纷打开，穿着青绿色工装的员工们鱼贯而出，走向走廊尽头的餐厅。他们行动很快，毫无拖沓，就好像早就在门后等待着铃声响起。

欧阳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他今年二十八岁，是没有经历过旧时代的新人。坐到熟悉的七行八列餐位上，旁边的Peter和江子牙已经在吃早餐了。

欧阳问：“张岩岩呢？”

Peter嘴里咬着馒头，手里拿着一份稿纸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问题，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欧阳的疑问。

江子牙说道：“已经去上课了。”

欧阳感慨：“这么快！”

江子牙说道“可不是嘛，她要开始学微积分了，着急着去教室呢。”

点了点头，欧阳坐下来。餐盘里放着一个馒头，一杯复合营养液，然后快速吃起来。

6点20分，欧阳刷卡打开屏蔽门，往上走了一层，进入4层。薪火集团一共有6层都在地下。6层和5层是生活区，4层是科学实践区，3层是办公区，2层是安保区。

没错，他也要去上课，今天的课程是地表实践指南。

教室四四方方，但课桌却是半圆形如同月牙，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学生们都已经坐在月牙弧度一侧面对着唐教授。

唐教授也穿着青绿色工装，但是胸口却绣着一条杠四颗星，那是公司职级的标志，一般教授都是一杠四星。他脸色和老江差不多黑，一言就看出来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人，与新时代脸色白皙的新人截然不同。

早上6点30分，唐教授的课正式开始了。

“大家都知道，自从末日大战后，人类对自然的破坏达到顶峰，叠加了太阳活动巨变等因素，我们这个星球的气候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前地表已经不再适宜生存，有的地方酷寒，有的地方酷暑，有的地方常年刮着16级的大风。我们这里气候没有那么恶劣，但地表核辐射含量极高，所以我们只能屈居地下。但地下空间有限，开发效率极低，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要回到上面去，恢复以前的田园风光。所以对地表的探索从未结束，包括但不限于收集物资，建设气象观测站。”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进行地面探索，这是公司规章里明确要求的，让大家知道我们以前的家园有多么广阔。让大家知道，重返地表是每个人的责任。”

“地表考察系列课程将持续一周，这节课，我将会重点介绍我们目前考察确认的地表环境，以及我们这次考察的主要内容。”

唐教授的话回荡在地下教室里，此刻相邻的教室里，张岩岩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微积分课程，老江则是在学习土木工程知识，Peter似乎正在开班会，讲台上的班主任宣布着一些事情。不单是他们，薪火集团的每个人每天都会上半天课，下去才是工作时间。既然身体只能拘束在地下狭小的空间，那么灵魂必须徜徉于知识的海洋。基础科学和应用科学的一个突破，可能对薪火集团的生存发展至关重要，每个人都负有继往开来的责任。

中午11点35分，4楼的食堂里，欧阳端着餐盘环顾一周，找到了一个空位。他礼貌说道：“你好，我是5E张岩岩，请问这位子有人吗？”

坐在的一个中年男人回复道：“你好，6C陈子龙，没人。”说完他就埋头吃着饭了。

瞄了眼陈子龙，欧阳注意到陈子龙盘子里的一盘素肉分外眼红。听说旧时代有许多真正的肉，欧阳没尝过，不知道那该有多么美味啊。看着盘子里的小碗米饭，土豆和大白菜，欧阳对那个美食遍天下的旧时代越发向往了。

正吃着饭，Peter端着盘子坐在欧阳的隔壁，一坐下来就嘟囔道：“完了完了，我要冬眠了。”

“冬眠？每个人都要冬眠的，我母亲就在冬眠中，算起来下个月就要结束了。这次地表探索之后我估计也要冬眠了。”

“可是我不想冬眠啊！冬眠其实并不舒服。需要先吃几种药，然后静脉输营养液维持基本需求，然后就是睡觉，睡得人都要傻了。我想继续研究合成氨基酸和蛋白质的高效办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我想做一些实际的事情，不想就这样睡过去。”

欧阳安慰道：“别这么着急嘛，大家都在努力攻克难题，也许你醒来，粮食问题就解决了，以后都不用冬眠了呢！”

Peter心知逃不掉公司的安排，只能垂头丧气地大口吃饭，不管冬眠还是不冬眠，吃饭始终是第一等的大事。

吃完饭，欧阳和Peter聊着地表上的东西，听说上面有一些变异的饿狼，六只腿，奔跑速度比以前草原上的豹子还快。它们牙齿更为锋利，且带着剧毒，被咬了一口就要归西。Peter跟欧阳传授了许多地表寻宝的经验，也许能够找到没有被破坏的旧世界电器，这些非常有回收价值。

12：30分，欧阳刷卡进入了3层，那是办公区，他的本职工作是计算机软件工程师，为集团资源管理系统提供技术支持。

刚打开电脑，来自各部门的系统优化需求就提交到他这里，他只有3个半小时的时间解决今天的任务，如果他效率太低没有及时解决，就会影响整个集团工作的效率。

欧阳感觉到压力，但他却并不畏惧，反而感到充满干劲，每解决一个问题他都感觉到推动了薪火这艘巨轮，那种成就感令他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时间倏忽流逝，一眨眼就是下班时间。

4点准时下班，他又回到了5层七行八列餐桌上，他的同桌餐友也都已经就坐。又到了一天之中听老江说旧世界的故事的时间，这是欧阳和张岩岩最期待的时刻。听说旧时代人们经常加班，欧阳感觉加班很幸福，可以做很多事，他无法理解那时人们对加班的深恶痛绝。张岩岩也无法理解那是时人们谈数学色变，她觉得数学简直是最美妙的学科，她恨不得每天能学习到深夜，可惜公司规定晚上6点准时熄灯。

白天的时间太短，他们要学习，要工作，剩余自由的时间分外珍贵，听完老江的故事会，欧阳走向自己的宿舍，时间是下午5点。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洗漱完，欧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上，遐想旧世界是什么模样。不知道地表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老江总说地下太闷太狭窄了，他从小在这里生活没有觉得不妥。他看过一些图片资料，直到过去的地表大概是什么样子，但终究没有亲自看过。

这样想着，6点到了，整个公司全部熄灯，完全的黑暗当中，欧阳的思绪还在飞扬，不知不觉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