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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春（原创）

刚一过完年，村子里的年轻人就踏上了返城的路程。年轻人一走，村子就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如果仅是回来过年的那些人走，村子里或许并不显得那么冷清，关键是还有一些原本常住的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而且有些人从此可能就再也没有了回来的可能。

年轻人回去是工作，跟去的老人则是帮他们看孩子，或者也是去打工。当种地正变得越来越挣不着钱，大家离开的念头自然也就变得比以往更为坚定。对于有些人来讲，故乡从此可能只能在梦中了！

1.

昨天下午，我去村里办事。在村里的街道上等人的时候，听到了两位老太太的对话。

“老姐姐，我寻思去看看你，没寻思搁这儿碰上了！明天啊，我就要跟着儿子一起走了。这一走，也就回不来了！儿子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非要带着我一起走。我寻思也是，在哪儿不是混啊，一家人这么两地分着互相都照应不上，终究也不是个办法。”

“行啊，这是好事！苦了一辈子啦，也该到城里去享享福啦！”

“嗨！享什么福啊？孩子过得也紧紧巴巴的，我过去也就是帮他们看看孩子，做做饭什么的，哪敢上自己一个人过舒坦啊！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吗，咱还能看着孩子忙成那样不管吗？趁着还能动，能帮就帮帮他们，要不老了谁管啊？”

“大妹子，那你可要好好地保重你的身体啊！”

“你也一样！咱们都得把身体养好喽，这以后啊就得指望自己。孩子们一个个的自己都忙乎不过来，哪儿还能顾得上咱啊？我也寻思了，实在不行的那一天啊，干脆就买包耗子药得了！”

“你可不能啊！你们家孩子那么孝顺，将来指定差不了！”

“将来的事儿谁敢说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时常的给我来个电话，见不着咱就用电话联系！”

“行，你不说我也得打。我想咱这个村儿，也想这些个人啊。在这儿呆了大半辈子了，哪儿能走了一点儿也不想呢！”

说罢，两位老人都落了泪，互相握着手看了半晌。

“今晚上到我那儿吃饭，我送送你！”

“不啦，老姐姐，我得再去走几家，这以后还指不定见上见不上呢！晚上还得再收拾收拾东西。”

“嗨，你要走怎么也不早告诉我呢？”

“我这不也是刚定下来的么！依着我是不去，我儿子不愿意啊。”

“嗨，那你可得给我打电话啊！”

“嗯——”

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分了手，我听得心里也颇不好受。这恐怕是当前农村最为常见的场景，更多的人在离去，剩下的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难道故乡真的就只能留在我们的回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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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8岁的姥姥过年的时候一直在跟我们唠叨二舅，我们知道她是想他了。可是，二舅没有回来。这已经是二舅第三个年头没在家里过年了。

二舅和二舅妈三年前一个去了上海，一个去了深圳，都在帮他们的儿子看孩子。孩子太小，自然离不开。每次母亲打电话说姥姥想他了，让他回来看看，他都说孩子太小了，路费又太贵，等孩子大一大再说。可是，他能等得了，已经98岁的姥姥还能等得了么？

春节的时候，二舅给母亲打来电话，说大城市里待不了，太拥挤，也太热，物价也太高，根本就不适应。听得出，他们是想回来，可是诚如他们所说，孩子那么小，儿子们又都要上班，怎么走得开啊！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家庭让家里的老人挂记着，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家庭这样天南海北的分隔着，我只知道故乡将来都只能无奈地成为一些人的记忆符号，而老人的挂念也可能永远都只是挂念，一些人直到老人故去恐怕也都无法再让老人见上一面。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无奈地接受遗憾？

我觉得故乡如同一位行将衰朽的老人，正在慢慢的破败和老去。逐渐增多的荒地，日渐破败的村落，因为人少而逐渐消瘦和腐朽的村子，都无一不在彰显着一个个村庄无可挽回的老去。

对此，我们几乎无力阻止。因为破败的村庄撑不起更多人的梦想，贫瘠的土地也无法满足更多人想要把日子过好的欲望。如果无法让土地产出更多价值，人们就只能无奈地选择离开这熟悉的一切去做个无根的城里人。

和我们一样，故乡终将会老去，而我们也终将会在城里重新扎根，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只是那个让我们魂牵梦萦的故乡呢？那个给了我们不尽的童年和青年回忆的故乡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