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忆
那一年,我32岁,在新东方工作,硕士毕业快两年了,没房没车也没啥钱。儿子7岁,跟老公,婆婆我们一起住在郑州的出租屋里。
也许是对生活深深地失望了。我的心里常常充满了忧伤、怨恨和愤怒,似乎有一团熊熊烈火经常烧在我的胸口。
又一次,我和老公因为琐事吵架了,相互说话都很伤人。恶语相向之后,不想再面对他,我“啪”地摔门走进卧室,一边诅咒一边哭泣:“这次谁要是不离婚,谁都不是他娘养的!”
老公踹开了反锁的房门,拳头雨点般落在了我的身上。婆婆慌慌忙忙地跑进屋子拉住老公:“她没日没夜地拼命干,你不能这么对她!”
我很委屈,生气地跑出家门。老公和婆婆大概是担心我,让儿子跟着我一起出去。
其实,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跟儿子一起走到公交站附近,摸了摸口袋,没有零钱,也没带公交卡。
“你回家去拿一下公交卡。”
儿子很听话,他什么也没想,飞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望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我的脑子里浮想联翩。
假如这一会儿我走了,再也不回去,我的儿子从此就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假如这一会儿我走了,儿子回来看不到我,他一定会嚎啕大哭,因为他最亲爱的妈妈欺骗了他。他以后还能相信谁?
假如这一会儿我走了,再也不回来,我的孩子就是一个被亲生母亲抛弃的人,他内心的安全感从此会消失殆尽。
一股心疼在我的心头涌起。我决定,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儿子回来,等我的儿子再看到我。
儿子拿到公交卡,到了我身边。那天我带他去了趟美容院,然后就回了家。
往后的日子,我跟老公仍然经常吵架。可不管过得是好还是坏,不管是我们买房买车了赚钱了,还是公公生重病又让家里负债了,我跟我爱人谁都没有再提过离婚的事。
儿子长得再大一点时候,他有一次在饭桌上问:“妈妈,你当年在杭州上学的时候,怎么不再找一个呢?”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说,老公已经接过了话:“儿子,难道你想有一个后爹吗?”
做为一个自认为独立的女性,并没有把孩子看成生命中的一切。也知道将来他会有他的生活,他的世界。只想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的。
曾经看到过一种说法:当你想做一件事,又觉得这件事不能做的时候,你就问问你自己:“这件事你敢告诉你的孩子吗?做了这件事你的孩子会为你感到骄傲吗?”
目前,疫情与“双减”之下,我仍然在坚持做我的学校,尽管,很多人不看好我们,甚至把我们看成“黄赌毒”,我心里依然觉得没什么。
因为我依然可以问心无愧地让我的儿子出去说:“我妈妈是开培训学校的,尽管她今年亏了不少钱,可她赚的钱一直都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