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
在你面前,有一面古老的充满斑驳的墙,斑驳让这墙的白太过鲜艳,当你注视它,它会向你吹一口冰凉的气,就像是往你嘴里丢了一块薄荷糖,啊!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消化这块糖,但是你没听到指针在转吗?“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墙上的黑白大挂钟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指针以极快的速度倒退着,“小心!”挂钟把你吸进去了,薄荷糖的味道消失了,这是另一个白天,我知道这很奇妙,不要担心,我保证这个梦不会醒不过来。
你有没有特别深刻的记忆?我记忆里有一个下午总是忘不掉,一个人走在一条小路上,一个人做一个人的事,一个人在说而另一个人在看,那些时候它就溜进来了。那个遥远的下午发生在一个鸡蛋般大小的城市,此起彼伏的蝉鸣伴着热浪闯入人的耳朵里,盛夏的高温让蝉们欢快极了,行人在路上匆匆忙忙的行走,老人拉着冰棍小推车在人流中穿梭,卖力的吆喝着,“老冰棍,来一根?老冰棍,老冰棍—”这些寻常元素构成了一个常见的镜头,每一个寻常的镜头也许会在某一刻重新出现。要感受天气有多热吗?想象一下,盛夏的正午,你穿着一件加绒的外套,强烈的阳光灼烧你的背部,可惜这种天气不会出现在冬天,这热太不合时宜了。我知道你想仔细看看那老人或者是行人,“嘀嗒”!指针又动了。你看到一个小孩,他背着蓝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走在上一个指针的路上。你可以仔细看看这孩子,这孩子是我,“好热,好热。”小孩抱怨着,他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上。你知道的,人无法改变过去的自己,所以我和你一起看着我。听,竖起耳朵听,蝉还在叫,他们的声音很微弱,一到下午他们就累了。买冰棍的老头总算迎来了顾客,小孩买了一根冰棍,他急忙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啊!”他发出一声满意的赞叹,冰棍是长方形的,它掉下一些冰渣,越变越小,有一部分变成水,流到小孩的手上,“啪”冰棍掉了最后的一块冰,小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又买了一根冰棍,继续满意的吃起来。冰棍变小的速度慢了,有一个少年出现在我们面前,他背着一个书包,那书包鼓得像个球,压着少年的背。那是小孩曾经的大朋友,人不知不觉就分开了,他们一起买冰棍的时刻只能成为一个过去的镜头。在这里,如同少年一样即将升入初中的孩子们,不敢浪费每一分钟,践行着学校和家长们告诉他们的正确方式。小孩并不是在想为什么曾经的大朋友满面愁容,他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他只是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一个词缠住了。课堂上,老师让他们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问他们想不想长大,没错,就是这个词,“长大”,这意味着什么?小孩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冰棍融化成水,滴落到地上,“长大嘛,或许就是我再也不能来这里买冰棍了,没见过大人来买冰棍呀。”这就是小孩的答案。“我不想长大。”一个什么也不明白的人超出他的不明白获得了一种直觉。如果询问现在的我,我认为长大意味着我又想起了那个问题。指针缓慢转动着,我要看一看我,小孩依然欢乐的走在路上。“嘀嗒。”指针又转了,为什么它不肯等一等我呢?你又看到了那面墙,除了它,这里还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张整洁的床,书桌前有一个少年在看书。少年揉揉眼睛,望向窗外,日复一日的考试和学习充斥着他的生活。当你被裹挟着,走在一条大多数人都会走的路上,这条路或许不会经历太多困难,这条路就在前方,可谁知道半路上会不会出现一条又窄又小的路呢,这条路的终点仍然未知。墙上的指针转个不停,少年静静地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暗沉,夜色即将来临。路灯亮起来了,他躺到床上,他把窗帘拉上,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属于夜晚的黑。于他而言,时间的流动不代表着未来,过去,和现在,他不在乎这些概念,他更喜欢直觉和感觉,它们带来心灵的真实。夜渐渐拉长,少年沉沉睡去,夜晚悄悄地把他的梦投递给你,“嘀嗒!”如果你睁开眼睛,你将看到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