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饼 （短篇小说）
原创短篇小说，简书首发，文责自负
彬之彬
老贾年近半百，人高马大，长着一张苦瓜脸，与老婆的好闺蜜丽丽一起经营了一家规模颇大的环评检测公司，没想到三年疫情之后，他们单位被人收购了，可除了老贾之外，基本上还是原班人马。
我给他们公司提供电脑软件服务已有十年之久，以往的服务费付得非常及时，可去年下半年的6000元服务费，一直未付。
我催蒋总好几次了，他总是笑着说，该给，维修电脑那么辛苦，可不巧的是，他们的私营企业现在被西山公司收购了，他现在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好在他跟新公司的王总很熟，叫我直接去找王总。
大腹便便的王总待人真诚，叫我找原公司的财务丽丽，找到性感迷人的丽丽，她说，不好意思，王总交代了付款的事，一律找新办公室的赵主任。
于是找到赵主任，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玩愤怒的小鸟，我干咳几声，她才白瞟了我一眼，妩尔一笑之后又低头玩游戏了。
我以为找对人了，所以窃喜好半天。
过了许久，赵主任才开始说话了，“电脑师傅你好，目前公司正处在新老班子交接，所有人都忙，你的电脑维护款暂时付不了，只有等到一切就绪后，再说，好不好？”
我有些迟疑，“要等多久？”
赵主任轻轻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不过我转念一想，只要能收到钱，我再等多久，我也愿意。
她接着说，“你放心，我们是西山市的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不差钱，既讲信誉，也不会赖账，所以，你的电脑维护款肯定也不会少的。不过，据她瞎猜，至少要等三个月。”
可三个月之后，付款之事，西山公司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我又催赵主任，她说，“真的很抱歉，她家的婆婆妈前两天患新冠肺炎，刚刚去世了，她得赶紧回攀枝花去，要钱的事，只有慢慢等……现在不用着急，因为着急也没有，该给的钱，西山公司一定会给的。”
我既无奈也无语。
只有再继续等。可等来等去，沉闷的时光一晃又过六个月了……
这时，新冠肺炎开始在全世界大流行，我家的女儿也因感染新冠肺炎生病住院了，手脚瘫痪，原本灵巧的手，现在连掉在地上的一枚一元的硬币也捡不起来……
医生说，女儿患的是新冠肺炎诱发的急性脑膜炎，得抓紧时间治疗，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与此同时，我的妻子也因新冠肺炎诱发右膝关节滑膜炎住进了省骨科医院，医生说，得赶快交住院费，滑膜炎真的不好医，弄不好，还有可能致残……
钱，两家医院都要钱。可疫情这几年，我年年亏本，好不容易挨到环境检测公司合同到期，拿着合同找他们要钱的时候，合同如一张废纸。
我于是再向赵主任要钱，把女儿，妻子住院的照片发给她，她看后依旧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得了新冠肺炎，多喝水，熬一熬就过去了，她虽然很同情我的遭遇，但是西山公司不欠你的钱，就算欠，也请放心，西山公司大，不缺我那6000块大洋，要钱，只有等，等新公司付蒋总尾款时，再一起付，不然，她也没办法，这笔款按理该由原公司支付，目前叫我不要催她，催她也是白催，她处理好了后自然会通知我。
于是，我又抑住眼泪找蒋总，他在电话里笑得非常灿烂，一说一个哈哈，要钱，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了，目前新公司尚欠他的30W，新办公室的赵主任同样喊他等，那么，我也只有等。
我想，就再等几个月再说吧，毕竟西山公司还欠他的尾款，足有30余万。
没有钱，我只有贷款给家人治病，好在运气极佳，20天之后，女儿和妻子皆同时康复出院。
三个月后，当我再次找到赵主任时，她惊讶地说，电脑师傅，哎呀，不好意思，叫我今后不要再找她了，因为她已离职了，离开了王总那个大骗子……
因为，她前几天发现王总曾经所承诺的一切，都是大饼，都是泡影，她都有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于是我再次找到王总，王总一改常态说，目前西山不欠任何人的钱了，原公司欠的钱，只有找原公司的头头要。
我厚着脸皮又找到蒋总，他也非常惊讶，说，师傅，你为人太老实了，你一开始就被王总他们画大饼骗了，我以为你早就收完款了的，哎呀呀，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怎么连讨要自己的辛苦费也不积极呢？
此时，我无泪也无语。
他说，西山公司 这次麻烦大了，他们老板不是人，他为了要他的尾款，老婆怀疑他跟她的闺蜜曾丽丽有染，偷偷把西山公司给他们的30W尾款，全部让其闺蜜丽丽拿走了，可他再三解释，她的老婆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他已离婚，成了孤家寡人了，既没家，也没公司了，连他之前最信任的财物主管曾丽丽，也跟大腹便便的王总前些天移民海外了……
西山公司欠他的尾款30W，或许他也要不到了，至于我那6000块的辛苦钱，本来是小钱，该由新公司应该付，要是新公司不付，只有打官司去讨要说法……
我说，现在王总叫我找你，你又叫我找王总，推来推去当初你们为我画饼，说没事没事，可现在好了，找谁，谁都不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蒋总叹了口气说，“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我再打西山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电话，可奇怪的是，他们所有人的电话现在都是一样的语音提示：“你拨的电话是空号……”
几天后，我实在不放心，赶紧去开车去西山公司看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西山公司早已人去楼空，有人说，公司封闭是因为新冠疫情……
而有的人却说是该公司的新旧一二把手，皆涉嫌违规收购民/营企业，涉嫌洗/钱 ，胆子小的已被有关部门隔离审查，胆子大的跑到海外去了……
（20231101彬之彬于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