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四是个卖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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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是我姐,家里排行老五,除去哥,她在姐妹中排行老四,顺着阿拉伯数字,我们叫她老四。
老四做得是卖菜的营生,说是卖菜的又不完全,她也是种菜的,自产自销。自家地,自个儿种,再自个儿卖。
一年365天,除了过年那几天,几乎天天出来卖菜,风雨无阻。老四成了我们所有姐妹里面最清苦的那一个。
结婚之前,老四是家里的公主,人长得很漂亮 ,妈妈心疼她,没舍得让辍学在家干活,就一直供她上学读书直到高中。老四也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当一名老师。
那个时候,像我们这样的农民家庭,出来一个高中生是非常了不起的,乡里乡亲的人都说:“老四是个文化人。”
妈妈也说:“多读点书,最起码能找个好一点的人家”。
高中毕业,老四并没有如妈妈所愿找一个好点的人家,而是找了一个地道的农民,生儿育女,扎根在曾经让父辈们生生不息的黄土地上,周而复始,过着日耕而作,日落而归的日子。
老四人也在这平凡又平淡的日子里,改变了容貌,丢掉了青春时的理想 ,死心塌地的过活着,努力的过活着。
姐妹们坐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在为老四惋惜,而老四总是淡淡的一笑:“认命吧。”没有过多的怨言。
那被岁月风霜雨打过的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惆怅。
有时候我们也忍不住埋怨她几句:“就不能想点别的法子么,你也算得上一个有文化的人?”
老四还是不温不火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姐夫不愿出去打工 ,就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
黝黑如刀痕般的脸上好似有一点不甘,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无奈亦或对小日子的满足感替代 ,脸上、心上是姐夫深深的烙印。
老四的这个样子,像极了《平凡世界》里孙少安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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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家里条件不好,老四卖菜用得是自行车。
家里有两辆永久牌28自行车,一辆是姐夫的,一辆是老四的。姐夫负责在地里摘菜,老四负责卖菜。
每天凌晨五点,老四就起床,给两个孩子和姐夫打好荷包蛋,孩子们上学前吃。
姐夫也起来,帮老四把两大框蔬菜挂到28自行车后座两边,再往后座上加上两个同样装满蔬菜的鱼皮袋,车前挂上秤杆和为自己准备得干馒头,吭哧吭哧骑着车慌里慌忙地往市里的自由市场赶去。
来卖菜的农民很多,几乎家家都种一点小菜,拿来到菜市场换点钱贴补家用。
菜市场常常显得很拥挤,如果去迟了占不到好位置,那天的菜就买不到好价钱,还得熬一整天,甚至买不完被剩下。
这样那一天的光阴就白受了,钱没有卖上,菜也被浪费了。
老四那么早就起床,天蒙蒙亮就到了市场,正是为了抢个好位置,卖个好价钱。
那时候的自由市场不像现在的菜市场,现在的市场被政府规划的井井有条,又搭起了顶棚。
以前的菜市场就是一大片露天的空地,每人找一块地方,铺一块布,把菜往布上面一放,就是一个小摊。
市场没有围墙,风吹日晒,天寒地冻,菜农们都得挨着。
到了菜市场,老四找一个熟悉的人,互相帮忙把菜从自行车上抬下来,麻利地铺好布,再把所有的菜摆起来。这个时候买菜的人寥寥无几,老四就赶紧把干馍拿出来胡乱的吃上几嘴。
早晨8点到11点是买菜的高峰期,也是老四和所有卖菜的人最忙乎的时候。
老四在这段时间里精力一直都很充沛,好像早晨5点起床的那个人不是她。
如果菜价卖的好,买的人又多,老四就异常兴奋,早起的困顿早已到了九霄云外。
老四的脑子灵范,手脚利索,有时候人围得很多,老四从来不出错儿,秤杆抓得准,钱也不会被少下。
老四人又老实,从来不缺斤少两,有时候还要给多搭几根菜,时间长了,买菜的人都记住了老四,都喜欢到她哪里去买菜。老四的菜总是比别人卖的快,价钱也卖得好。
先前姐夫还偶尔一起来帮衬着卖,看老四卖菜麻溜顺手,后来就只有老四一个人来。
老四勤快能吃苦,也让姐夫安逸了很多,本就喜好喝酒的人,越发不能自制。每次老四卖菜回家,姐夫不是正在和人喝酒猜拳,就是已经烂醉如泥。
老四顾不得吃饭,顾不得生气,又呼哧呼哧到地里摘菜,准备第二天去卖。
有很多次,我们空闲的时候过去,看到老四在地里要忙到晚上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才回家,来时就用她的28自行车拖着几百斤蔬菜。
有时候回来,孩子们都睡了。
老四常说:“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有空在熟睡的孩子们的脸上亲一口。” 说到孩子们的时候,会忍不住流泪。
也幸亏有孩子的奶奶照应孩子们吃喝。
回来后,还要把这些菜该洗得洗一洗,该扎得扎一扎,把不好的烂菜叶挑拣出去,收拾干净整洁,第二天才能卖出好价格。因此,老四常常熬到深夜才能睡觉。
姐夫喝酒,老四连和姐夫吵两句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都为老四抱不平,老四总是说:“哪有时间计较他,忙起来啥都忘了。”
忙到很晚的她,第二天分毫不差按时起床,重复着大多数农民们相同的日子。
老四的光景也在她的辛勤劳作下,好了很多,后来还盖了新房。
再后来,政策慢慢好起来,国家对农民们的扶持越来越大,老四的家境也越来越好。
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齐帆齐第8期28天写作成长营打卡文(6)字数1906,总计1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