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专栏

血染红殇,若雪薄凉

2020-05-01  本文已影响0人  九夏琉璃

 

  “子推,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坟前柳树随风摇曳,绿枝千条,条条道尽一世凄凉。

  树死可重生,人逝不复回,终究不过一忠臣之名而已。

  …………

  “……子推,我这是…怎么了?”

  “大人,您许久未进食,方才昏了过去,我打了麻雀熬了汤喂您,您可觉身体好些?”

  “好,好。这汤的味道甚是美味,吾颠沛流离,已是多久未曾吃过此等野味。”

  重耳笑道,一边啧啧称赞,一边对这多年的生活感叹万分,却未曾注意到介子推的双眉微蹙,指节弯曲,身体微微发颤。

  “公子,休息了一日,可觉身体安好?可是要继续赶路?”

  “好,壶叔,此地已经接近齐国,不过多久便可找到容身之所了,加紧脚步,说不定可提前到达。”

  一旁,介子推冷眼看向壶叔,撑起手边的树杖勉强站了起来,虽是用了草药糊着腿上的伤口,但身体难免会有反应的,他已经能感受到滚烫的血液流过全身。

  “子推?你面色很差,可是身体抱恙?”

  “无碍,公子,只是昨日不慎跌倒,摔伤了腿罢了。”

  “说来,昨日用膳之时便见你这般,可是为公子打鸟之时伤的?如此尽心尽力,子推可是用心啊。”

  “这一片荒山野岭,飞鸟走兽罕见至极,想必子推是费了不少力气吧。”

  闻言,公子重耳垂头思索片刻,俯身撩起介子推的下裳,未及子推反应过来,重耳便见着其血肉模糊的惨状:只见那伤口外翻,极其血腥,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刀刃整齐切割的痕迹。

  重耳知道了什么,看向介子推。

  子推敛眉,未有任何解释,众人哗然,似乎也都明白了。

  “子推…有朝一日我做了君主,必加恩于你!”

  数年后,晋文公重耳返国,时值周室内乱,未尽行赏便出兵勤王。

  一日几人私下团聚,宴酣之时,重耳其舅狐偃自知君子只可共苦不可同甘,事后难防君主会有反攻倒算之念。此次聚会所带来的良机不可多得,只道自己自知一路下来犯了不少错误,还望待主公登上公位,就让自己告老还乡。

  重耳闻言,自知狐偃心之所想,此次入晋,正值用人之际,必然要好好安抚这些部下,于是便指着远处涛涛黄河立誓:

  “待我登位后,如若没有善待狐偃,便让那河伯收了我。”

  听闻君主此等话语,余下数人以壶叔为首纷纷附议请赏,唯介子推一人冷哼一声,道:

  “公子即位,实为天意,既为天意,又何必如此这般惺惺作态。汝等以天意以为己力,无异于窃人之财的盗贼,休怪吾与尔等难处矣。”

  语罢,愤愤而去。

  重耳欲挽留,乃被余下面色难看几人巧言劝下。

  “公子不必,子推之举不过望引人耳目,想以其割股啖君之举多要些酬劳罢了。”

  “竖头须言之有理,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割股以奉君,非人情也,不可。”

  尔后晋文公即位,同行之人唯介子推皆有所赏,时隔多日,重耳于城门之上寻得一诗:

  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死于中野。

  重耳悔自己忘恩负义,遣下人受封子推,未寻得,多日,终于绵山找得介子推的行踪。

  谁知那绵山蜿蜒数十里,重峦叠嶂,谷深林密,竟无法可寻。

  晋文公求人心切,听小人之言,下令三面烧山。

  熊熊烈火燃烧着,那斑驳红焰随风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冉冉红殇终不见其身影。

  三日后,大火方熄,晋文公于枯柳树下发现其母子的尸骨,悲凉凝重,沉积在心头。沉默良久,重耳在介子推的尸体前哭拜一阵,终准备安葬遗体。

  命部下搬运之时,忽见遗体所护柳树中有片衣襟,上题着一首血诗: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谁知那三日烈火,血色染红殇,心如雪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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