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之恋丨第四章 世界是不公平的

每一天，都好像一个样子。

但，又不完全相同。

阿城和程程是生命的不同版本。

一个充满希望。

一个全是绝望。

时间不断冲刷着他们。

靠近，远离。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界限。

十六岁之前，他们形同亲人。十六岁以后，就真的不一样了。

妈妈回来了，程程的内心是复杂的。如果两个人都不说话，世界兴许是太平的，该死，这被粉饰之后的太平，终究是假象。

“是不是男同学打给你的电话？”妈妈挂了电话质问着程程。

程程胆怯地看着妈妈，摇了摇头。

妈妈把程程拽到房间里，一脚踢在了她的膝关节。

疼，太疼。

疼到不得不跪下来。

“你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离他们远远的，知道吗？”

空气是凝重的，和程程的心情一样。

“给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妈妈用力地撕拽着程程的头发。

“妈，疼！”程程疼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问你听到没有！！给你说过多少遍，问你什么，说什么！”妈妈从来不知道说这些话有多么的伤人。

程程的声音颤抖着，“听到了。”

妈妈的声音里充满怨气，“大点声！！”

“听到了，听到了！”房间里传出响亮的答复。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等我死了再哭。”妈妈甩门去客厅抽烟。

妈妈是什么味道的？应该是甜蜜的才对，可，在程程的世界里，妈妈是烟味，是酒味，是钱的味道。

每次回来，她都会带回来很多钱，程程从来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的，会不会和他们所说的一样，肯定是偷的，抢的，总之不是她赚的。

“等下我还要回去验货，生意上的事情很多。”

每次挨过打，妈妈都会变得很温柔，总会摸着她的头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变得不一样，轻柔了很多，更像一阵风吹进程程的神经里，她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里。

程程的眼眶滚出热泪。

妈妈还是爱自己的。

原来，自己还可以拥有别人的爱。

已经深夜。

程程躺进黑暗里，什么也不愿意多想。妈妈插好小夜灯，便出门了。门外的寒气偷偷钻进房间里，世界浮动着太多的沉重。

让人透不过来气。

不过世界又不是一个人，哪里来的叹息呢。

应该是自己的吧。

阿城在做什么？应该也睡了吧。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是那样的阳光，温暖，连微笑都泛着光芒。成绩好，人缘好，没有一个同学不喜欢他。

有礼貌，守规矩。

校草。

而自己呢？

活得像笑话。即便考出好成绩，明面上被夸赞，背地里全是诬陷。

“肯定抄别的同学的。”

“对对对，我记得考试的时候陈城坐在她前面，肯定给她递答案了。”

“陈城就是人太好，太善良。”

“他们什么关系啊？”

“小妖精不会迷惑陈城吧？！”

“她敢！她只要敢靠近陈城，我就给她好看。”

他们那般不同。

多好！被老师、同学喜欢着，不过能看着他这般幸运，程程也是快乐的。因为他们生活在同一条弄堂里，他们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偶尔他也会请她看电影。

谁会拒绝邀请呢？谁会乐意待在黑暗里啊？能和光相拥，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她不该责怪他抱了自己，而是庆幸被他喜欢着，温暖着。

能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待在一起，应该幸福才对。

但，程程还是流出了眼泪。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阿城，还是只是感动。一次自我感动。

翻个身，真的要睡了。

离起床还有三个小时，不能再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