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大事
文/南山刍荛
“你好！我是北冥。”
“戴玉。”
“林妹妹好！”
“我姓戴！”
北冥看着眼前的美女，原本自信的笑脸略带尴尬，心里还想着林妹妹的点点滴滴。
他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相亲了，但是迫于母亲大人的压力不再敷衍了事，尤其此前几次不着调的相亲，被他母亲大人劈头盖脸的训斥之后。
来相亲之前，他从母亲大人口里知道姑娘叫戴玉，待要细问，他母亲却生怕他又犯浑，就骂道：“过去跟人家姑娘好好说，别又不着调！”接着他母亲就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北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找借口逃了出去。
“黛玉……有意思！”他嘴里念叨着姑娘的名字，开始琢磨起来。随着年纪增长，他内心也开始着急起来，毕竟不止有母亲大人的催促，还有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他为彰显重视，更为炫耀自己的学识，博得美人一笑，特意恶补了一番《红楼梦》，尤其关于林黛玉的细节部分。
北冥稍微调整自己的表情，连忙叉开话题，说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与此同时，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只见她皮肤细腻，白里透红，匀称的五官哪怕稍微偏一点都没有现在好看。
“好在哪里？”北冥正暗自欣赏时，戴玉出口问道。
她平静的面色里带着微怒，眼神斜瞅着北冥，打量着，而这一句也只是随口一问，掩人耳目。在她眼里，北冥阳光中携带着若有若无的阴暗，嬉笑间夹杂着若明若暗的轻浮，看似文雅的谈吐却遮掩不住粗俗。
北冥内心嘀咕着：“难道你看不出我的尴尬吗？”他对于戴玉不按套路出牌颇有微词，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挖空心思地说道：“你看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就像我清澈的眼神。”
“难道那是块棉花糖？”戴玉转头微微上扬，看向窗外。
“较真！如果娶了你，那我以后岂不被拿捏的死死的？”北冥心内颇有不耐，不过看着楚楚动人的戴玉，万千不耐化作了一句“我忍”！他压根没有看窗外，目光在戴玉身上扫了几眼，连忙收回，带着一抹不舍，强作镇定，轻柔地说道：“那应该是我眼里进了沙子。”
“进了盐还差不多！”
“为什么？”
“这样颜色就对了！”
北冥一时语噎，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点头表示有道理，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着：“盐多难受！白糖不是更好些？”
“你要不试试？”戴玉不急不慢地说道。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北冥竟然还顺杆爬，那就只好穷追到底。不过通过这一轮谈话，她心中对北冥也有了大概的定义：“模样尚可，痞气十足，倘若不提前挫其痞气，以后将处处被动。”
闻言，北冥浑身打了个哆嗦，心里念道：“没想到竟然还不依不饶，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我早已拂袖而去，让你吃灰！”不过他摆摆手，嘴里还是笑着应和道：“不试了！”
“这就认怂了？”戴玉心里暗笑，见好就收，转而接着刚开始的话题问道：“你喜欢林妹妹？”
“林妹妹只活在《红楼梦》里，你倒可以将就。”北冥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哪敢说，只能敷衍道：“林妹妹深受广大读者喜爱。”
“你呢？”戴玉显然不想北冥蒙混关关，继续追问。
“我嘛……”北冥一边故意拉长声音，一边寻思如何回答，良久才说道：“我当然也是广大读者之一。”
“那就是喜欢了！”戴玉直接下了定论，然后才说道：“喜欢她什么？”
“才学！”北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是弱柳扶风？”
“天天伺候我哪有那闲工夫！”北冥心中不屑，嘴里却依旧谦谦说道：“才学！”
“你有匹配她的才学吗？”戴玉继续反问。
“真是戳人伤疤！我要是有这才学还跟你墨迹？分分钟拿下你！”北冥心里愤愤不平，想说有，却生怕一个不好戴玉来个当场考验，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挺诚实的嘛！”戴玉笑了笑。
“诚实守信是我的品德！”北冥顺口就接道。
“那薛姑娘和林妹妹你更喜欢哪个？”戴玉也没计较他顺杆爬的毛病，接着继续问道。
北冥第一反应就是两个都喜欢，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赶紧又停了下来，然后装模作样地沉思一番，才娓娓道来：“我觉得薛姑娘心机太重！”
“心机？不应该是温柔体贴，顾全大局吗？”戴玉反问。
“关键还是她长得漂亮！”北冥暗暗补了一句，嘴里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她的心机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娇喘滴滴地扑蝴蝶到香汗淋漓也不忘诬陷林妹妹，比如宝玉给薛蟠的药方薛姑娘竟然说不知道，比如宝玉都不知道屋内丫头的名姓薛姑娘却对小红的性格一清二楚，比如薛姑娘一口道出宝玉猜了半天都不清楚王夫人想要说的丹药名字——天王补心丹，比如每次点戏专挑贾母所喜爱的，比如……”
北冥说得口若悬河，戴玉听得饶有兴致。
正当北冥讲得得意忘形之际，戴玉突然开口说道：“她纵万般不好，你依旧甘愿拜倒在她的美貌之下！”
“必须的！”北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刚说完又意识到不对，连忙镇定心神，缓缓开口道：“我必须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还不是见漂亮就往上冲！”戴玉心中冷哼一声，口中却问道：“你的追求是什么？”
“当然是三宫六院，姬妾成群！”北冥心内嘿嘿一笑，嘴里却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算追求？”戴玉冷笑。
“这是当下最紧要的追求……”北冥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一板一眼道：“家人幸福是我唯一的追求！”
“那你觉得我像林妹妹还是薛姑娘？”戴玉没有继续纠缠，再次岔开话题。
“你要是有她俩任何一人的美，我哪怕犯罪今天也要把你扛回家去！”北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张口就来，道：“你就是你，不一样的烟火！”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戴玉平静的说道。
“结束了？”北冥不解，脑海中一直在琢磨自己是否哪里说错话了。
“嗯！”戴玉肯定的点点头。
“可是……可是……”北冥可是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全程都是你在问我，可我啥也没问！”
“等你研究清楚到底喜欢薛姑娘还是林妹妹，再来问我！”戴玉说完，头也不回，悠然离去。
北冥坐在原地发呆，他在琢磨刚才的谈话，发现自己被戴玉问了个一清二楚，而他对戴玉却一无所知，不由得叹息“吃亏”！
半日后，北冥才缓缓起身离去。此后几日，他每时每刻都在琢磨戴玉留下的问题，琢磨两人的谈话，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被戴玉的气质所吸引。
最后，北冥再次鼓起勇气约了戴玉，这对他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以往他都是敷衍了事，再也不见的那种。
其实，那次约会，戴玉对北冥印象不错，只是谈话中发现他心口不一，想要挫其痞气，才故意丢下一个莫名的问题，转身离去。
一来二去，北冥痛定思痛，收敛了许多，终于赢得戴玉的青睐，结束了自己长久的单身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