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回 南越王欲附汉受阻 武帝去妻子如脱屣｜大汉雄风｜通鉴演

早在汉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南越王赵胡派其子赵婴齐入宫为汉武帝当侍卫。后来，赵婴齐在长安娶了一位邯郸樛氏女子为姬妾，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赵兴。赵胡死后，赵婴齐回国继承了王位，就把其先祖南越武帝赵佗的印玺收藏起来，然后上书汉朝廷，请求立樛氏女为王后，赵兴为太子。汉朝廷多次派使臣晓谕赵婴齐入京朝觐，但赵婴齐想着自己操着百姓生杀予夺大权，能够随心所欲，害怕入朝后受朝廷的约束，所以坚持称病不朝。赵婴齐死后，谥号为明王。赵兴即王位，其母樛氏为王太后。

樛氏女在没有成为赵婴齐的姬妾之前，曾与霸陵人安国少季有私情。这一年，汉武帝派安国少季至南越国，告谕赵兴和樛氏入京朝觐，同于内地诸侯；派能言善辩的谏大夫终军等宣告朝廷的谕旨，派勇士魏臣等敦促他们作出决定；命卫尉路博德率兵屯驻桂阳，等待汉使回归。由于赵兴年纪还小，樛氏又是中原人，安国少季到了南越国后，又继续与樛氏私通。南越国人都知道这两人的私情，因此多数国人都不拥护樛氏。樛氏害怕发生变乱，也想以汉朝廷为靠山，就多次劝赵兴和南越国群臣请求归属朝廷，于是便借这次朝廷使臣前来，上书请求比照内地诸侯，每三年朝觐一次，解除边界关卡。汉武帝批准了南越国所请，赐南越国丞相吕嘉银印，也赐给内史、中尉、太傅等印信，允许南越自行安排其他官职。废除南越国原有的脸上刺字（黥）和割鼻子（劓）的刑罚，使用汉朝法律，一切比照内地诸侯。朝廷所派使臣全部留守南越国。

汉武帝巡幸至雍，将要举行郊祭，有人向武帝建议：“五帝是泰一神的助手，应建泰一庙，由皇上亲自祭祀。”汉武帝迟疑未决。齐地人公孙卿说：“今年得到宝鼎，冬季十一月初一清晨为冬至，与黄帝时一样。”公孙卿有一片简牍，上面记载：“黄帝得到宝鼎，该年十一月初一清晨为冬至，总共过了三百八十年，黄帝成仙升天。”公孙卿把简牍上的话通过汉武帝宠幸的人奏上，汉武帝非常高兴，召公孙卿前来询问，公孙卿回答：“此书是申公给我的。申公说：‘汉的兴盛与黄帝时一样，汉的圣人，是高祖皇帝的孙子至曾孙。宝鼎的出现，说明已与神意相通，黄帝当在明庭迎接神灵。明庭就是甘泉宫。黄帝在首山开采铜矿，在荆山下铸造宝鼎，宝鼎铸成之后，天上有一条龙将龙须垂下来接引黄帝，黄帝骑上龙背，和群臣及后宫妃嫔七十余人一起登天成了神仙。’”汉武帝感叹道：“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唉！我要真的能跟黄帝一样，离开妻子儿女，就象抛弃鞋子一样罢了！于是任命公孙卿为郎官，派他东到太室山等迎候天神。

汉武帝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冬十月，汉武帝在雍祭祀于五畤，然后越过陇坻，西行登上崆峒山。陇西郡守也因为汉武帝来得突然，无法供应皇上随从官员的饭食，吓得自杀了。汉武帝又北出萧关，率数万骑兵至新秦中行猎，借以整饬边疆守军，然后回京。汉武帝见新秦中一带有的地区千里之中竟没有设置亭障，便将北地太守及以下相关官员处死。汉武帝再次驾临甘泉宫，下令修建了泰一祠坛，所用祭祀器具仿照雍地五畤中的一畤所用，并有所增加；又下令在泰一坛下方四周建五帝坛，祭祀群神的随从和北斗星。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这一天黎明，汉武帝就开始祭拜泰一天神。早晨面朝东方，向太阳作揖；晚上面朝西南，向月亮作揖。祭祀时，烈火满坛，坛旁放置烹制祭品的炊具。主管官员宣称：“祭坛上空有光。”又宣称：“白天有一股黄气升到空中。”太史令司马谈、祭祀官宽舒等建议，天子每三年祭天一次，汉武帝下诏同意。

南越王赵兴、王太后樛氏置办行装和重礼，准备入京朝觐。南越国丞相吕嘉年事已高，历任三代国王的丞相，其家族成员在南越国担任重要官职的有七十余人，男子都娶了国王的女儿，女子都嫁给国王的子弟或王族成员，与苍梧秦王也有姻亲关系，在南越国的地位十分重要，比南越王更得人心。南越王上书朝廷请求归附，吕嘉曾多次谏阻，但南越王不听。之后，吕嘉便生叛心，几次推说有病，不肯与汉使相见。汉使一直关注吕嘉动向，但时机未成熟，还没铲除他。南越王和王太后也害怕吕嘉先行发难，想利用汉使的权力杀死吕嘉等人，于是设摆酒宴，款待汉使，大臣都来陪坐饮酒。吕嘉的弟弟是南越国大将，率兵士在宫外警戒。敬酒时，王太后对吕嘉说：“南越内附朝廷，于国有利，而丞相你认为这样做不好，为什么呢？”樛氏是想以此来激怒汉使。汉使犹豫不决，相互观望，于是谁也没敢动。吕嘉见气氛不对，马上起身退席。王太后大怒，想用矛刺死吕嘉，被南越王阻止。吕嘉离开王宫，在他弟弟的兵士保护下回到相府，从此推说有病，不肯再见南越王和汉使。吕嘉暗中与大臣密谋造反，但南越王一向无意杀吕嘉，吕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拖了几个月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