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心如斯其可忘
母心如斯其可望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风语阁179期作业主题“我和母亲的故事”!
一晃又有两年没有回家乡看母亲了,前几年都是她巴巴地过来看我。
可口罩,加上生产二胎,让我们阻隔了三四年。23年,我终于抽空回去看了母亲,发现母亲的头发不再像过去那般乌黑浓密了,几缕银丝悄然爬上了她的鬓角。感染病毒后抵抗力也下降不少,动不动就感冒。仔细看不再像曾经那样挺拔,她的背微微有些驼了,岁月不仅在她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皱纹,还让她的健康身体开始滑坡。
人们都说母亲在家就在。曾经以为家不过就是饿了可以回去吃饭,困了可以去躺卧之所,四壁围住,可以遮风挡雨罢了。曾几何时,家和母亲等同起来,密不可分。
幼时,我和父母姐妹弟弟住在城中一处小院里,院中有棵老槐树,枝干虬曲,夏日里总会投下一地阴凉。
每天早饭后,母亲就会忙着从灶房拎出一个炉子,在里面放些我们用下的废弃本子,撕下几页,点着火了,再放一些预先劈小的柴,再拿一把铁钳子夹一个煤饼放进去。等着煤饼慢慢红了,就拿水壶装满水开始烧水,嘱咐父亲看着,等水开了灌入热水瓶,再继续烧,通常家里连同姥姥姥爷的,要灌满五六个热水瓶,还叮嘱他不要忘记加煤饼。
然后再叮嘱大姐二姐做暑假作业,管好我和弟弟。还特别嘱咐我不许靠近炉子。
最后觉得没什么要叨叨的事了,才拎着菜篮子去街市买菜。
母亲从街市回来总是会给我们带些小零食分给我们吃。
所以这个时候是我最焦急等待的时候,连玩耍的心思都没有了,一直会猜想着今天妈妈会买什么好吃的呢。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外面张望。真恨不得自己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或自己是神仙,有顺风耳,老远就能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因为我能辨别出她的脚步声。
盼啊盼,远远见到熟悉的身影,就会大叫一声:“妈妈回来了。”就飞快跑出去迎接,弟弟听见了,也会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出去。
妈妈一回来,就开始洗菜,做饭,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她一边干着活一边还总爱哼些小曲,调子七零八落的,却意外地好听。而我和弟弟就坐在树荫下,嘴里含着棒棒糖,看蚂蚁爬树。
母亲的手很巧。大姐二姐穿剩的旧衣服,经她改改,穿在我和弟弟身上竟也体面。她还会用麦秆编些小玩意儿,蝴蝶啊,蚱蜢啊,活灵活现的。我上学时,书包里总装着这些"宝贝",惹得同学们眼红。
有一回,我的同学要用新买的带有磁铁的双层铅笔盒换我的麦秆蚱蜢,我得意极了,回家向母亲炫耀。她听了却突然沉下脸,说:“咱不能贪人家便宜,妈妈给你编的东西不值钱,这铅笔盒怎么能跟这些玩意换,他太亏了。”第二天,妈妈上街去给我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铅笔盒回来,让我去把我同学的铅笔盒还了,还让我再送几个麦秆蚱蜢给他。
母亲最怕我们生病了。记得有一次我出疹子,高烧不退。她背着我去了省城大医院。路上遇着大雨,她就把外衣脱下来裹住我,自己淋得透湿。我住院治疗,母亲就在病房整夜不睡,隔一会儿就摸摸我的额头。时不时用她那粗糙的手一遍遍为我擦身。
她的手摸在我滚烫的额头上,竟让我觉得分外清凉。半夜里我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她还在我床边,裹着一条毯子坐在椅子里缩成小小一团,灯光映着她半边脸,眼帘低垂,显出几分疲惫。
后来我去了省城读高中,每次回家,总看见母亲站在院门口等着,见到我,她说:“回来了,好巧,我就出来透透气,你正好到了。”说完接过我的书包,拎着往屋里走,“饿了吧,快吃饭,他们都已经吃了,妈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菜。”
一开始我还是信了母亲的话,以为母亲真的是出来透气,可三年高中,每次回家她总是站在门口,那就不是巧合了,这三年里母亲等我的姿势从未变过。
再后来我出国求学,母亲总是给我寄些自家腌的咸菜、竹笋,自己晒的鱼干。我每次告诉她这里什么都有,别再寄了,她总是用一句话让我语塞:“外面买的哪有你妈自己亲手做的好?”
不曾离开时只觉得家便是这方寸之地,有吃有睡,有家人便是好的,母亲的所有付出都是理所当然。后来年岁渐长,方知家之为物,母亲之为人母,并非如此简单。“萱堂有慈母,淑德可为师。”
我的世界很大装得下很多人,母亲的世界很小满满的都是儿女。“母心乃如斯,子心其可忘。子心苟如母,足以感苍苍。”无私给予,不求回报,大爱无疆,这种恩情唯有母亲。世间所有美好,不及母爱光辉。祝愿母亲岁岁安康,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