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
一天以前,十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坐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中间那位领头的人翻卷着他不太灵活的舌头,磕磕绊绊地说着一长串冠冕堂皇的话。
他似乎理直气壮的觉得他话语中表达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但他又对别人能否接受自己的观点明显缺乏信心。他摆出真诚和苦口婆心的姿态,脸上刻画出站在真理制高点上的模样。
他的语气似乎发自肺腑,他的神情又略显焦灼,他的目光左右来回地看着坐在他身边和对面的这些听他讲话的人。对于这些人能否认可和接受他的观点,他内心其实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因为从这些正在听他讲话的人的目光、举止以及偶尔说出的对他进行调侃的话来看,他这次试图向这些人灌输自己观点的举动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迪先生是坐在这群人中的,既不太显眼又沉默寡言的一位。
先生是一个听众,也是一位看客。说他是听众,是因为先生一直竖着两只耳朵,一字不落的认真地听着;说他是看客,是因为先生一直在观察这位正在侃侃而谈的人,以及除了先生和说话的这位之外的坐在屋子里的其他人。
先生习惯了观察,也喜欢倾听。
倾听不代表接受,观察是为了知道有多少人不接受,又有多少人的魂魄正游离在谈话之外,想着属于自己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先生并不认可那位不停地说着话的人的观点。
若给出足够的时间,先生至少可以列举出一千个反驳的理由。就是给先生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让他当场站起来不假思索地把这些反驳的理由说出来,先生最起码能引经据典的说出不下五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但先生没说,先生也不会说。
先生那一刻脑海里想着英国诗人兰德的诗——《生与死》中的一句: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先生认为,在人多的场合当面否定一个人脆弱的观点,是对他人的不尊重,也降低了自己的格局。这样的事儿,先生不会去做。
但某些时候,先生不做这样的事儿,心里会堵得慌,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咽又咽不下去,吐又不能吐出来,如鲠在喉,如芒在背,着实难受。
先生没什么好办法去缓解这种难受。
有时候,先生心里会惦记着,还是算了,算了吧;有时候,会在第二天,心里还想着这码子事儿,于是,先生会在键盘上独自敲打些文字,让自己舒缓一下。
比如今天,比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