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
阳光洒满大地,穿过窗户,照在蚕丝被上,被子下的我赤身裸体。
如果没有被子,阳光会直接晒我。那样我就会暴露在阳光下,无衣无畏无挂碍,赤条条的来,光屁屁的晒,等着灰溜溜的走。
人有时候胆子特别大,比如在探索自己的时候,尽管其实什么也没发现,就像面对完全陌生时,表现出的浓厚兴趣、简单纯良和仁义道德。
我也是人,我也一样。有时候很复杂,千头万绪心乱如麻。有时候单纯得像初生婴儿,活着的目标单一,饿了就要吃饭,吃不上那口奶就会玩了命的大喊大哭。
现在机会来了,阳光妩媚,屋里没人。我胆子突然间大了起来,一把把被子掀开,就像无所顾忌地拿掉在世人面前的所有伪装,没有任何遮拦,没有任何隐藏。茫茫人海天地间,一个真实的我,一个纯粹的我,一个活脱脱的我,一个正在脱离低级趣味的我。
没了被子,阳光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执着地晒着我所有。我感到身子暖和起来,温润如玉。但阳光很刺眼,身体又太辣眼,我闭着眼,不敢正眼看自己。
人有时候一直很虚伪,即便没有伪装。明明就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我在害怕给谁看。于是我又勇敢地睁开眼,我发现暴露在阳光里的我,完全不认识。
那只是一个躯体,如果没有思想,什么都不是。做个框,挂在墙上,就是一件艺术品。放在橱窗里,就是人体装置艺术。捐给实验室,就是供人们进行科学或医学实验使用的实验品,也算是为人类的发展和进步贡献自身。坐在画家前面,就是人体模特。躺在床上这算什么,只能是诱惑。但站起来,又会感到迷惑,四面八方,心里莫名地慌,不知人生该去往何方。
当人没有了衣裳,长得都差不多,不知道我是谁,谁是我?
如果没有思想,我在哪里?是在那副美丽的躯壳里?亦或在躯壳之外。
如果在躯壳里,为什么有的身体变成了尸体,而思想却还照耀着大地。如果不在躯壳里,为什么我们那么爱惜身体,比思想还重要?
阳光一直在晒,思绪受到阻碍。我的思想不在身体里,身体本身也就失去了灵魂载体价值。
我思故我在,我在所以身体在。如果我不在,身体就没有温度,没有温度的身体是没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我也就没有了思维,没有思维才是真的不存在,就算还有生命还有身体,那也只是个道具。人生在世,搭个台子唱完戏,撤。
阳光依然还洒在赤条条的身上,蚕丝被还晾在旁边。我看着那个躯体,在阳光的暴晒下,莫名温暖。但又感觉完全陌生,如果把脸遮起来,她可以是任何谁,如果把脸露出来,她也未必就是谁。
真想找把手术刀,看看那躯体里的五脏六腑是否完好如初,健康完美,但又怕经过生活的万千磨难,里面其实早已没心没肺。不如就让其这样,至少看上去完美无缺。
放弃一切有的没的想法,我离开了房间,那个身体里的我,走了。这下屋里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即便躯体还躺在床上,就算全身都在发光,那又如何,那又不是我,一幅躯体而已。别问那是谁,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