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58 “黄池之会”（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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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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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吴都城遭遇了严重破坏，且越师已经在吴人南返途中布置了阻击部队，但由于吴师主力在外，越人并不可能完全拦住其去路，因此越师对姑苏进行破坏后即行撤退，按照《国语》的说法就是：

于是越王勾践乃命范蠡、舌庸，率师沿海溯淮以绝吴路。败王子友于姑熊夷。越王勾践乃率中军溯江以袭吴，入其郛，焚其姑苏，徙其大舟……（吴语.吴晋争长未成而勾践袭吴）

可见越师此役总共分为三个方向用兵：

越王勾践兵分三路伐吴形势

如图，黑色线为春秋末期海岸线。由于吴人预先通过在邗筑城以控制邗沟入口，为此范蠡、舌庸以上军沿海北上抵达淮河入海口（最右侧蓝色箭头方向），此路甲兵不过万余，不可能真的截住拥有四军的吴师主力返回的水路。但如果站在越王勾践的角度，考虑到此次吴王夫差北上如果是个圈套呢？所以必须至少以适当兵力迟滞其回师道路；下军即横渡春秋时期较后世更为宽阔的钱塘江口洋面的畴无余、讴阳所部（最左侧蓝色箭头方向），担任吸引驻守姑苏的吴师离开城防的任务，即《传》文所谓“自南方，先及郊”；越王勾践与大夫种等帅中军精锐沿海路北上迂回，先进入古长江口到达朱方附近登陆，经延陵南下形成夹击之势（中路蓝色箭头方向所示）。

客观地说，此时（鲁哀十三、吴夫差十四、前482）的越国尚不具备与吴国全部主力正面决战的实力。尽管吴国被连年征战和劳役消耗掉了大量国力，但从越人此役伐吴的成果来看，集中了全部主力，在牺牲掉畴无余等一路兵力后才勉强击败吴少量留守部队一部，且并没能完全攻取吴都，仅仅“入郛”，且留守的吴左军主将王子地则凭借内城的坚固城防以及部分甲兵生还；从事后的结局来看，范蠡等所率领的上军显然也没能堵住淮河下游的吴师主力返回路线。

如上文表示，周历六月丁亥日越师一度攻入外城并劫掠退去后，王子地仍得以派人迅速乘轻舟前往黄池前线“告败”，到了十四天后的七月辛丑日之前，也就是吴、晋在盟誓中“争长”之际抵达会场：

吴、晋争长未成，边遽乃至，以越乱告。吴王惧……（吴语.吴晋争长未成勾践袭吴）

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司马寅……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左传.哀公十三年）

可见此期间泗、淮流域的交通并未断绝，那么范蠡、舌庸所帅之越上军的实力也就远不足以对抗控制吴师后方的兵力。吴王夫差在得到警报后一度动摇，企图放弃会盟，但在王孙雒等的劝说下完成了这一象征性的仪式后，在返回途中以进攻姿态袭击了拒不参会的宋国后顺利回师：

……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左传.哀公十三年）

吴王既会，越闻愈章，恐齐、宋之为己害也，乃命王孙雒先与勇获帅徒师，以为过宾于宋，以焚其北郛焉而过之……（吴语.吴欲与晋战得为盟主）

吴师从“黄池之会”南返路线

如图，吴师南返途中分出一军由王孙雒、勇获统帅袭击了宋国，以打消泗水流域诸邦试图利用越师入吴的机会截击吴人的企图。由此可知当时包括晋、齐、宋、越在内的各个大国都还远不具备在战场正面与吴师主力一决高下的勇气和力量。这也是为什么越王勾践见好就收，在当年冬天与吴人达成合议的原因。

不过吴人此次北上暴露出其在后期上的巨大缺陷，即过分依赖鲁、宋、邾、郯、鄫等仆从国的补给。“黄池之会”再次选择北方麦收结束之后，以图就食于北方，此引起其曾经的盟国们极大反感。《传》文中记述了一则小插曲：

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左传.哀公十三年）

历来对这段文字的解释很多，其实不过是从侧面反映了吴人此类行动的巨大消耗以及鲁、宋等中原盟邦已经穷于应付，不愿再继续提供物资支持的现实，尤其当越师入吴的消息传往北方后，大家都看到了吴国表面强大背后的脆弱。因此一直以来关于“黄池之会”的盟誓中谁为长的争论其实改变不了这个不可逆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