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改革红利
风雨骤停彩虹现,夜幕消退晨曦临。在华尔街贪婪的毒素不断四溢,面向全球疯薅羊毛之时,发展中国家开始寻求合作,以抗击超级大国的经济掠夺。当2009最后一秒成为历史之时,世界最大的自贸区:总人口超过19亿的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建成。
深圳虽然不是自贸区的桥头堡,但毕竟是最大的经济特区,有着三十年的发展历史,毗邻广西,与东盟隔海相望。自然能感受到自贸区和煦的微风,即将给特区经济带来的影响。只是影响不能立竿见影,我还得继续找业主催收工程款,以确保公司不会出现流动性风险。
作为财务负责人,筹资作为工作的重中之重,本来无可厚非,何况,建筑是公司主业,九成以上的利润都来自施工,其他业务的现金流也不充裕,催收工程款自然是责无旁贷。有趣的是四处碰壁、八方救援、大费口舌的是我,而稳坐中军、颐指气使、享受膜拜的则另有其人。这局面自到达深圳的那一刻便已注定,现在已经是三连冠了。
冷静一下,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你五百年前同老板就是一家的?提到一家,还有件趣事不得不重点介绍一下。自从悄无声息地解决报表合并,取得银行大额授信后,主管领导便对我另委重任,帮他的朋友解决相应的专业问题。某天,主管说有事相商,让我过去一趟。走进办公室,他直接说在座的客人是他朋友,并说明对方是要找我咨询“请教”来的,让我陪对方聊聊。话刚说完,他就脚底下抹油,说是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消失不见了。
对方得知我同老板是本家,便忍不住火力侦察,要求证我同老板的关系。我如实回答:我们二千年前是一家!见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客人连续说出三个佩服,且真诚的将佩服之色写到了脸上。还以为他佩服的对象是自己,毕竟在民营企业做财务负责人,其充要条件就是得到老板认同,其次才是能力。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品比能力更靠谱。正当我想谦虚一番,习惯性的惭愧二字,还未出口时,客人随即道:“我真是佩服你们老板,敢让一个外人当财务总监!”我得意的脸上瞬间石化。本就笨嘴拙舌,此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按照家乡的习俗,搬进新房的第一年,要在新房过年,妻女也一致同意南下过节。就这样,我首次摆脱春运旅途的劳累,让妻女赴深。这是我南漂以来,一家人一起度过的最长春节假期。妻女都有寒假可以享受,假期肯定比我长,且春运期间南下的人流少、费用也低,母女两人的路费,比我一个人北归还要低,算得上是一举数得。
农历庚寅年正月初一,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关了近十天的妻子,觉得过于压抑,便提议去逛商场。考虑到妻女还没有真正体验鹏城的节日氛围,又无走亲访友“任务”,便开车进城,让母女俩领略特区的风景。
毋庸置疑,春节是深圳人流最少的时候,更何况是大年初一。平时拥堵的沿海高速,似乎一下子宽广了许多,有行走在私家道路上的感觉;罗湖、福田等中心城区,所有的道路都是车少人稀,就连红绿灯都彰显节日的特色,红灯无车等候,绿灯无车通行;我毫不顾忌地将车停放在商场门前的严管路上,走进了商场大门。
与路上相比,商场的人气要旺得多,只是以售货员为主,游客则是寥若星辰。陪妻女逛完她们感兴趣的地方(只是想不起当初有没有买到她们心怡的物品),走出商场已近傍晚时分,大街上只有我开来的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无人问津。
正月初七,总裁邀请在深的员工前往汕头做客,观摩其有浓厚地方特色的“拜老爷”仪式。到达目的地,当地同事介绍说,总裁所在的村庄约三万多人,“拜老爷”的活动每年举办一次,由村里的四大姓氏轮流做东,今年轮到李姓。因李姓在村里位居第四,便与同村其他小姓氏一起承办一年。承办者需在前一天晚上设宴,分别招待各自的亲朋好友,我们属于远道而来的嘉宾,自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少不了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次日,李氏及共同承办活动的其他小姓氏的帅哥靓女,盛装出行,举着仪牌、扛着旌旗,挑着贡品,抬着“老爷”,好几百人列队出行,虽不能做到整齐划一,威武雄阔,但也一字长龙,声势浩大,尉为壮观。让人联想到电视剧中的官员出行,体育运动会开幕式上的运动员入场,甚至还有当年的批斗会。只是当我想知道这“老爷”是什么神灵时,身边的小同事,竟然也都回答不上来。让我更加好奇。
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检阅游行队伍”,熟悉“游老爷”线路的同事,将我们带到一路口房屋的二楼。说这里是“游行”队伍的必经之地,自二楼俯瞰,则有不一样的观感。看来这地方是村里的贵宾楼,每年都有贵宾莅临,欣赏这传统民俗及宗教文化活动。当“游老爷”的队伍自楼下经过时,那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的视野,让你产生飘然的感觉……
静观了“游老爷”的动感画面,接下来则是参观当地静态的名胜古迹,开元寺、牌坊巷、韩公祠、韩江广济(湘子)桥。还有一处叫不上名,却极具潮汕特色的古宅。
回到深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破砂锅闻到底”,在网上搜寻潮汕地区拜老爷的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潮汕各地拜祭的老爷各不相同,名目众多。总裁他们村,拜祭的则是“双忠圣王”张巡和许远。二人在安史之乱时,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食马肉、鼠鸟、甚至妾肉,死守雍丘、睢阳数月,城破被俘,骂贼被杀。是大丈夫、民族英雄。没想到那被我问懵的小同事,在假期上班的第一天,就主动向我“汇报”,他在家里追根溯源,向老人请教的结果。他的介绍同度娘给我的回复是一致的。只是,我没说我请教过度娘的事,只是对他认真地帮我解惑表示感谢。
在鲜花开遍原野的五一前后,女儿突然打来电话,说她想出国升造,希望我支持。听完女儿的诉求,我多少有些懵圈。在去年两处购房前,我曾经主动征求其有没有留学的打算,她说先不考虑出国的事,让我单管买。在清明假期回家时,还用妻子的名义办理了公积金贷款,以解决装修资金。在旧账未还,又添新债的情况下,她突然提出留学的想法,我岂能不懵?深吸一口气,想到曾经豪言壮语,一定要让女儿接受最好教育的声音,便响彻在耳边。她想留学,我不支持,岂不是失信?大不了找老板借,让自己同公司,签订一个期限更长的“卖身契”。于是,我再度放言,只要你决定了,爸爸就支持你,爸爸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也许是电话里,没在第一时间,得到她想要的肯定答复,女儿写了《给爸爸的一封信》,发到我的QQ邮箱。一遍遍阅读女儿的来信,帮她完成留学心愿的态度就更坚定。好在,两处购房的总支出,并不是很贵,外债在她准备出国的这一年里,我都能还清。接下来赚的钱,最重要的支出就是女儿的学费,相信自己的付出,一定能得到公司的认可,得到确保女儿实现愿望的报酬。
时光如水,转眼夏日已至。在七月的某一天,主管副总在没有任何先兆时,突然通知我,俩人一起陪客人去上海,参观世博会。对于我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在知道园区开园后,就始终处在火爆状态,能现场去憧憬一下“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未来,内心深处多少有些小激动。难道,这就是帮公司及总裁朋友,解决一系列问题后,应得的红利吗?
人虽独立且善于思考,但也容易受现实,或想象群体的影响和压力,走进与多数人相一致的方向,选择“从众”,我们也未能脱俗。明知道日本、沙特两馆是趋之若鹜、人流如织,还“偏偏喜欢你”,去凑热闹,先是在日本馆排队三四小时,后在沙特馆排队二三个小时,闭馆的时间就到了,只能改日再来了。也许是学文的原因吧,对馆内展示的科技成果,只能看个热闹,便有不过如此的感觉,反而是对展馆的外貌,总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次日,三人直奔大红色为主要元素的中国馆。雄伟高耸的中国馆,注释着神州特有的建筑美学,体现了厚重的炎黄文化,表达着中华民族的开放胸怀,展现出城市发展的华夏智慧。我们一行沿着“东方足迹”前行,去寻觅和畅想,未来中国城市,低碳和环保的发展轨迹。下午,基本上是以参观展馆外观的打卡活动,当然,也少不了购买海宝系列世博会吉祥物。其中,绝大部分是给女儿的礼物。只是女儿后来接到礼物后的表情,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兴高采烈,看来准大四的她,的确是长大了。
九月,深圳特区三十岁生日。为让大家都能享受到特区建设的成果,分享到经济发展的红利,特区政府决定向为特区建设作出贡献的劳动者,每人发放300元的现金补贴,分两次以充话费的方式发放。我虽说也在为特区建设添砖加瓦,但说到贡献自然是微不足道 。尽管漂在空中,由于在深圳购买了社保,就有了享受红利的资格。虽然只有区区300元,但毕竟是改革开放的红利,让我有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国庆节,孝感的房屋在妻女的努力下,装修完毕且经过盛夏的“检验”,家电也全部到位,具备拎包入住的条件。我回家度假的最大任务,当然是搬家。说是拎包,但孔夫子的包有多重,只有被称作夫子的人才知道。经过清理,我将大部分,已失去参考意义,显得陈旧的专业书籍,给入了另册,将金融译著、文学、传记、工具书及参编的书箱留下,还是装了满满一板车,“打兔子”的老熟人,发出这是我帮人搬家以来,搬运的最重物品。估计是他报价后,我立即同意,在搬运的过程中,发现分量太足,想加价又不好意思,不得已发出的感慨。
我将“黄金屋”分门别类后,摆放到新买的书柜里。当然,也协助妻子整理,那搬运过来的锅碗瓢盆、日常用品。很快,长假就接近尾声。看到自己奋斗了三十年才得到、且环境优雅、被亲朋戏称为豪宅的成果,屁股尚未坐热就要离去,遗憾的情愫,在心灵的深处产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漂泊的日子,陪伴家人享受生活。
分别总是无奈,生活还需继续。回到深圳,下属物业公司在税务稽查中“中奖”,稽查部门提出初步处理意见,反馈到公司,需要公司就稽查的问题提供反馈。由于物业公司的业务量较小,不存在明显的人为做假事项,提出的些许不同意见,很快就得到了稽查部门的认可,但还是补缴了部分税款。
这一年,我国的国民生产总值突破40万亿,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继续向着赶美的目标奋进,并同时成为世界银行第三大股东国;青海玉树连续发生六次、最高等级为7.1级地震,造成近2700人遇难;甘肃舟曲县发生特大泥石流,遇难者达1500多人;中国足坛治理假、赌、黑,多名足协官员落马;深圳富士康员工跳楼事件频发。
这一年,武汉黄陂区的孙东林,在哥哥水林一家五口全部遇难,农民工工资单大多不在的情况下,让民工们凭良心领工资,大家说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当哥哥遗留的钱不够时,全家垫款7.6万元,其中还有母亲的1万元;河北大学校区内发生车辆撞人事件,两名女生一死一伤,当车辆被拦时,肇事者竟高喊:“有本事你们告去,我爸是李
刚!”让后五个字成为当年网络热词。
这一年,我终于实现了改善住房条件的愿望,让妻女享受到了更多的舒适和温馨;第二次获得街道办授予的年度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在公司举办的系列文体活动乒乓球比赛中,获个人第二名;正在读大三的女儿,也顺利取得英语专业八级合格证书。
这一年,最流行的歌曲是《荷塘月色》,那“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的歌词,似乎男女老少无人不会;最火的电视剧是《乡村爱情故事3》,尽管在江门留守最无聊的时候,曾经看过第一和第二部,但这第三部,却没能火到我身边;最振奋人心的赛事是中国男子足球队在东亚四强赛上,以3:0完胜韩国队,结束了32年对阵韩国不胜的“恐韩症”。
这一年,最流行的网络热词是:给力、神马都是浮云、我爸是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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