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笔记3-4

她爱他们。他们不干涉她，只静静的躺在她血液里，在她死的时候再死一次。

尤其是她蓬着头在刷头发，还没搽上淡红色瓶装水粉，秀削的脸整个是个黄铜雕像。谈话中，她永远倒身向前，压在脸盆边上，把轻倩的背影对着人，向镜子里深深注视着。

九莉读到了《清海录》（孽海花吧），爷爷奶奶以前的事情。父亲也跟人谈论老爷的事。对于奶奶嫁给年纪大的爷爷，家人也是诸多猜测，他们是罗曼蒂克吗？也许是翁婿之间的罗曼蒂克。这也太张爱玲了。

母亲回来，和三姑都有点眼泪。我觉得她母亲和三姑之间倒有些意思。去上学之前，母亲替她梳了刘海，任凭风吹，不忍去弄。这种对爱的感受看着有点心酸。

母亲梳洗的时候，她惊觉母亲其实很美。记得王安忆说过，张的母女之间，是互相妒忌的。一个美努力想保持青春，一个青春年少，懂得审美，却缺乏那份美。

母亲有意带九莉出去，九莉也愿意像三姑一样。翠华说，九莉到底嫁人不？韩妈说，她又不是要你，她是要把你带到没人的地方去。每个人的立场看似是为着她好，结论却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