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愿你的笑容永远那样 | 周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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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的歌手,小时候多是苦命的贫儿。
周璇,1920年出生于江苏常熟,一座江南县城。四岁那年,她被吸食鸦片的舅舅拐卖到上海的一户工人家庭。养父母为她取名叫周小红。
8岁那年,为了维持生计,周小红到一家歌舞班做女佣。这个每天做着下等人粗活、闲时偶尔唱歌的少女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将会成为大上海最红的歌星,并且一直被人们铭记一百年。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长大后,自己将遭遇多少幸福和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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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生的好嗓子,12岁的周小红经人引荐,加入了“明月社”。一位女琴师牵着她的手,走进常德路上一栋三层楼的房子——上海明月歌舞剧社。
“明月社”房子不大,一楼是练习、排练的地方,二楼住男生,三楼住女生。另有两间亭子间,让剧社台柱王人美、黎莉莉住。
周璇是年龄最小、最不起眼的社员。
在那里,她遇到了严华。最开始,她叫他“严先生”。
“严先生”是明月社里的大哥哥,从小在北京长大,能说一口流利的国语,还很会弹琴、唱歌。他比周璇大近10岁,负责教授她音乐和普通话。
周璇比任何人都刻苦。每当她在剧社被一些倚老卖老的社员欺侮时,严华总是挺身而出,像大哥哥一样站在她面前为她解围。
在明月社,周璇找到了自己生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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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代上海电影业兴起,“明月社”的台柱都被挖去演电影了,剧社无法继续经营,只好解散。
社友们收拾行李的那两天,周璇愁眉不展。如果无法靠唱歌为生,她又得回到最糟糕的生活中去,甚至可能被养父卖到妓院。严华怜悯这个小女孩,他想都没想就对她说:“我不会不管你的。”
严华成立了新华歌剧社,为周璇的唱歌事业加了把力。1936年的时候,周璇成了红遍上海滩的“金嗓子”。严华时常陪伴她,出入衡山路上的百代“小红楼”,当时能去那里录制唱片的,只有最红的歌星。而那年,周璇16岁。
周璇后来曾经回忆道:“几年来的枯燥乏味的日子渐渐在我眼前泯灭,感到心灵上有了点滋润,生活上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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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与养母搬到愚园路以后,有一阵子因为忙着拍电影,与严华有好多天没见。
某天,严华突然去向她道别,说要去南洋巡演,这一去,将是一年。
周璇当时听了没多说什么。临别的时候,她给他一本日记本,关照他,上船以后才可以看。严华真的待到登上去南洋的轮船,才打开她给的日记本。里面藏着周璇一直以来对他无尽的爱意。
1938年7月10日,从南洋回来的严华和周璇在北平举行了婚礼。那一年,周璇18岁。
新婚后,他们经常在上海霞飞路上逛街,穿了布旗袍的周璇走在严华身旁,只到肩膀,仿佛是被家长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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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周璇与国华影业签约,她的演艺事业蒸蒸日上。
国华的老板柳中浩利用周璇的名声,暗中把这个红人榨干。他逼着着剧组抢进度。有时,一部戏要在10天拍完,他竟然让人把摄影棚锁起来,所有工作人员被关在里头拍戏,谁也不许出来。严华心疼妻子,跑到电影公司找柳中浩谈判,谈着谈着,严华越来越激动,跟柳中浩拍桌子叫板。原本是严华为周璇着想,而要强的周璇认为,严华在看管自己,并且让自己在事业上失了面子。
他们结婚后不久孕育的孩子,也因为周璇辛苦拍戏流产。这件事是他们新婚以来第一道巨大的裂痕。从此,严华更对周璇的工作有成见。
那段时间,周璇经常拍戏到深夜,搭戏的男演员出于好心,送周璇回家。那些风流倜傥的男演员在严华眼里统统是潜在的威胁。嫉妒心令他焦躁不安。他经常晚上站在阳台上等她,一动不动盯着沿街马路,站个把钟头也不进屋。
某天夜里,夜深人静,严华又困乏地等着妻子回来,却听见楼下传来她与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严华妒火中烧,冲下楼去,悻然一句话呛住那个男演员:请你以后不要“再送周璇了!”对方一听很是尴尬,赶紧扭头走人。周璇气愤地跑上楼,他们在房间里吵了起来。她坚持要他去跟那人道歉;而他原本已经恼羞成怒,这一下更是发狂,直接抄起花瓶朝她砸了过去……一旦在那人眼里变成了魔鬼,就再也恢复往日的光芒。尽管他青面獠牙的时候,可能比她更痛苦。
他们之间的争吵一直演变到在报刊上公开的攻击。一切覆水难收。
1941年,周璇离家出走,严华在报纸上登出警告启事,造谣说她拿走了家里的存折;周璇则登报回击:“璇非婢妾,何能堪此侮辱?”九年的情分一朝云散。
他们签署离婚协议的那一日,淡漠到没有碰面,他在浦东大厦一个写字楼里签字,她在枕流公寓里头签字。
1941年,由《上海日报》发起的“电影皇后”选举,正红遍上海滩的周璇当选。在该报公布竞选结果的翌日,周璇发布声明婉言谢绝:“璇性情淡泊,不尚荣利,平日除为公司摄片外,业余唯以读书消遣,对于外界情形极少接触。自问学识技能均极有限,对于影后名称绝难接受,并祈勿将影后二字涉及贱名,则不胜感荷,敬希谅鉴,此启。 ”
这些来自事业的荣光,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
(节选在1941年某电影周刊的采访)
问:你的人生观如何?
答:做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要好好做,像一个人。
问:你的影坛生活有没有受到意外刺激?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些?
答: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这段失败的婚姻,成为多年后周璇罹患精神病的诱因。
离婚之后的数年里,周璇又遭遇了三段感情:一段是与著名导演的无疾而终;一段香港奸商的骗财骗色;一段是在她住进精神病院之后,一个痴迷于她的三流画家的诱奸。
1951年,周璇爆发了精神病。1957年夏末,饱受精神病折磨的周璇因为急性脑炎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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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之后,严华放弃音乐开始经商。他也再婚了。
他是个长寿的老人,一直活到了1992年。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却从来没有忘记周璇。经常有记者来访这个老人,向他打听以前百代唱片时期的事情。一有人来,老先生就高兴,因为他又可以跟人聊周璇了。
太太每回听得不耐烦,在一旁数落他:“人家都死了多少年了,还一日到晚周璇周璇。”
直到严华去世前躺在病床上,依然对妹妹严斐说:“如果我不跟她吵闹,不跟她离婚,小璇子后来就不会那么苦了。”
心上的人儿 你不要悲伤
愿你的笑容 永远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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