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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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有道家喻户晓的美食叫“油条包麻糍”,我总爱清晨买上一份。一口咬下,油条的酥香脆嫩裹着麻糍的软糯绵密,两种滋味在唇齿间缠缠绕绕,实在让人难忘。可如今的麻糍,总觉得韧性比小时候差了太远。
小时候在农村,不管红事白事,办席时必少不了打麻糍——那简直是家族男人们难得的热闹聚会。
看好日子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凌晨四五点的院子里就聚了人。洗得干干净净的石臼和木锤早摆在院子中央,厨房里蒸糯米的大蒸笼正呼呼冒热气,甜甜的米香裹着水汽,在院子里飘来飘去。领头的长辈一边擦手一边给大伙分工,力大的、年轻的后生们都围在石臼旁,摩拳擦掌等着号令。
等热气腾腾的白糯米团倒进石臼,打麻糍的重头戏就正式开场了。这活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抡起木锤狠狠砸下去,另一个得趁木锤抬起的间隙,飞快把臼里的糯米团翻个面,一人捶、一人翻,一前一后节奏分明。有时力大有经验的老手两人同时用木锤挤压,你来我往也可把麻糍打成瓷实软糯。臼里的糯米在千万次捶打挤压下,渐渐从松散的米粒变得黏黏糊糊,最后软得能拉丝、糯得能成团,才算真的打好了。
年轻时的我们,总被长辈喊上去试抡锤子。刚开始还学着大人的样子虎虎生威,可没抡几下就气喘吁吁,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木锤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长辈们在一旁笑着打趣:“还是太嫩,得多练练!”旁边年龄相仿的后生早按捺不住,一个个争着抢着要上来试,就这样你抡几下、我接几锤,几番换人接力,也总能把石臼里的麻糍打得又软又瓷实。
这时早有人搬来桌子、摆开竹匾,在匾里洒上芝麻、放上糖碗。捞起一团刚打好的麻糍,揉成一个个小球滚进竹匾,就能开吃了。最先享这份美味的,就是我们这些参与打麻糍的人。那滚满芝麻、沾着白糖的热麻糍,又香又软又糯,是后来吃的人没法想象的味道。
如今街头巷尾能买到的麻糍,早已不是人工锤打的了。筋道没那么瓷实有韧性,再加上掺了其他米,风味也悄悄变了。年轻人不怎么喜欢这高糖高油的“碳水炸弹”,可我还是想念它的味道,更想念当年打麻糍时,一院子人热热闹闹的场面。
打麻糍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