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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通识:北京的出租车费还不够高?

2019-03-21  本文已影响17人  老马商书房

最近两年,得益于知识付费的广泛影响,北京大学国际发展研究院的经济学教授薛兆丰成为家喻户晓的“网红教授”。他所开设的经济学课程累计卖出超过4000万元,成为一夜暴富和名副其实的网红经济学家。随着媒体曝光量和社会关注度的不断升温,薛兆丰受到的质疑乃至责难也越来越大。可能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近日,薛兆丰从北大国发院离职。

这周我们就讲一讲这位“网红教授”的成名作——《经济学通识》。

国外的一些很厉害的专家,甚至诺贝尔奖的获得者,他们都有一些在大众层面的畅销书,比如《思考,快与慢》。而国内的大部分学者在嫁接学术跟大众的层面比较弱,尤其是一流高校的教授,往往书斋气比较重。横向比一下国内的经济学科普的书,《经济学通识》算是国内在经济学科普方面做得比较好的一本书。如果你没太有经济学基础,同时又对经济学很感兴趣的话,这本书值得一读。

本书的内容我觉得可以围绕三个词来讲——

价格 公平 权衡

今天先讲价格。

价格在整个市场经济、整个经济学里,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薛兆丰认为,价格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需求的筛选手段。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坐公交车的价格和打出租车的价格差距非常大,之所以会差距特别大,因为你在选这两种交通方式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对需求甄别的过程,判断你这次出行的需求。比如你是不是要尽快到达目的地,如果你这个需求太重要了,那么你宁可多付出一些成本也会选择出租车;如果需求不那么急迫,那么你可能会选择坐公交车。

但是在实际生活中,价格要发挥“需求筛选”的作用,往往会因为场景的多变而不容易看清楚。这就造成了我们的很多看法、主张其实跟“价格调节需求”背道而驰。

高速公路在一些假期期间是免费的,大家都举双手欢迎。但是在高速免费的这段时间,我们经常会看到“高速公路变身停车场”之类的新闻,甚至成为大家假期期间的一个“娱乐场所”。

我们从价格层面来分析一下这件事会发现,钱确实是省了,可是因为把“价格”因素拿掉了,导致需求没有细分。本来放假要不要走高速公路,大家其实各自有不同的需求,有的人可能这个需求非常急迫,对“价格”并不敏感。如果假期高速依然收费的话,这部分需求比较大的人就会被筛选出来,也就不至于堵成停车场;而有些人的需求并没那么迫切,走高速可能仅仅是因为免费。结果,因为没有“筛选”,导致了高速公路堵成一团。

还有比较类似的是,每个城市到了上下班的时间,道路都拥堵的特别严重。之所以拥堵,主要原因肯定跟私家车多有关系,但更重要的是道路是免费的,所有人上下班都愿意开私家车而不是乘坐公共交通。所有人的需求都汇总在道路上,因为没有“付费上路”的选项,即便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花钱买一个便捷都没辙,只能堵着。这就是“免费”带来的问题。

为了解决堵车的问题,政府不停的修路,修更宽的路,从道路的供给层面来讲,道路更多、更宽,堵车应该就不会那么严重了。但问题是修路至少得一两年,每个城市车辆数量的增长速度永远比修路快,修路好像永远都解决不了堵车的问题。

能不能收费解决堵车的问题呢?

提起收费,很多人都特别反对。他们会觉得,公路本来就是造福百姓的公共基础设施,怎么还能收费呢?而且大家买车时交购置税,加油时交燃油税,这么多税不就是用来建设基础设施的吗,怎么还收费?

确实,基础公共设施用了我们纳税人的钱,任何路都应该免费。但实际上,交通要按需求来看。如果看道路的价值,肯定是市中心的主干道价值最高,因为那些地方往往交通最便捷。所以,主干道才是真正应该收费的,而且费用应该特别高,那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则可以免费。

这么收费,就相当于用“价格”做了一个需求的筛选。如果你有急事,非得去市中心或者经过市中心,那你就交钱走市中心,这就把需求用价格区分出来。那些没有特别重要需求的,因为有高额的费用,就可以绕着走。所以,解决交通拥堵,可以通过在某些时段、某些路段进行收费的方式,做一个需求的筛选。这样跟所有的路段都免费比,相对能更有效率的去调节车流量的变化。

其实,很多媒体上都讨论过“收拥堵费”的问题,基本上都被老百姓骂得狗血喷头。这个措施在经济学家的分析下是可行的,但要真正实施,舆论压力是非常大的。但是,有些国家已经实行这个措施好多年了。

新加坡从1975年就开始实施“高峰时段,车辆进入市区要收费”的措施,是全世界最早用经济手段去调整城市交通的国家。自收费后,高峰时段进入市区的交通量大幅下降了73%。有人会绕开市中心,有人为了规避高峰收费的时段提前出门,还有人选择拼车或者公共交通,整个交通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当时,有人担心这个措施会影响城市的发展、影响一些商业活动。后来,新加坡、美国交通部和世界银行联合成立过一个专家组,对这项措施做过一个长时间的调查评估评估。结果发现,这种管制对城市发展和商业活动并没有明显的影响。所以,这个解决方案并不只是经济学家在理论上分析出的结果,是具有可操作性的。

在市场经济中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没有免费,但是“价格”的定价不合理。比如价格可能定得特别低,在定价特别低的时候,也会造成需求筛选不灵。

我们经常会看到“出租车司机罢工”的报道,他们抗议交给出租车公司份子钱太贵了。而大家普遍都会认为出租车公司太黑了。那出租车公司收司机的这个份子钱,是高是低?应该按什么标准去评判呢?

出租车公司经常被舆论黑的比较惨,因为它拿到了一个有垄断性质的牌照,不是谁都可以干,属于授权许可经营。而且,大部分城市出于交通拥堵的考虑,一般对这个出租车牌照的增加速度非常保守。这就导致出租车牌照是个非常稀缺的资源。稀缺,自然就推高了份子钱的额度。

虽然媒体普遍仗义执言,为出租车司机打抱不平,主张降低带有垄断性质的份子钱的数目。这样出租车司机能多挣些钱,乘客打出租车也不用那么贵了,这不挺好一事儿吗?

这种分析站得住脚吗?

其实站不住脚。一个东西在市场上流通,不管它的源头是来源于垄断还是市场化的行为,最终形成的价格都是市场化的价格,跟来源没关系。出租车公司收的份子钱高低不是公司的领导拍脑袋定的,而是市场决定的。

每个城市不止一家出租车公司,它们虽然拿到垄断性的牌照,但也是在做市场化运营。公司与公司之间、司机与司机之间都有竞争。如果价格特别不合理,司机发现无利可图,都不干了,出租车公司一定会降低份子钱。所以,份子钱其实就是出租车司机之间相互竞争、博弈,最后形成的一个市场化的价格。

可实际上,每个城市的出租车牌照都非常值钱。国内经济好点的一二线城市,出租车牌照的黑市价格都不低于200万。有人可能觉得不合理,但这是一个市场行为。因为它足够稀缺,市场就能把价格推到这么高。这么高的价格仍然有人买,说明在司机的眼里它值这个价。

退一步讲,假如说政府真的用行政命令强迫所有出租车公司把份子钱降低,肯定会有各种腐败、潜规则出现。出租车司机为了拿到牌照,可能要送好多礼、托好的关系。明面上的成本是压低了,暗地里的成本一定会补上,总的成本跟原先还是差不多。

这就是市场的力量,它是各方博弈找到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就是一个大家都接受的均衡的价格。如果价格特别失衡,一定会有人离开这个市场,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人离开。这就证明这个价格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把份子钱压下去,出租车司机该付给公司的成本不会变,消费者打车的成本也不会出现明显的变化。份子钱调整,改变的是出租车公司跟出租车司机名义上的分成比例,跟消费者没有关系。打车时该付多少还是多少,因为理想的出租车价格是消费者之间竞争的结果,这也是一种均衡。

如果这个价格出现了明显下降,打车的人会变多,出租车又不够用了,价格还会再涨。当然,政府还可以把价格再往下压。压低了价格,出租车司机发现挣不着钱,一定会出现各种奇葩的行为。比如绕远路、强行拼车、挑活儿……这些都是隐性的成本。还是那个道理,总的付出成本跟原先还是差不多,还不如明码标价,价格高一点时的体验更好。

经常听人说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名声特别不好,动不动就挑活儿。根本上来说,就是价格定低了。对于北京这么大的打车需求来说,出租车的数量明显不够。但是,价格没有体现出它的稀缺性,那司机们就一定会在别的地方找补。

这不是素质或者道德的问题,是标准的市场经济问题。假设北京的出租车的价格再翻一番,打车的人可能会少一多半,只有一小部分有需求的人才会打车。这种状况下,出租车司机的服务态度一定会变得特别好,因为虽然客单价非常高,可是乘客少了,绝对不敢坑蒙拐骗。这样,服务质量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价格过低的情况在很多地方都有体现,尤其是需要“票”的地方。

比如演唱会、球赛,往往都会有很多黄牛票。价格过低的时候,黄牛发现“票”比实际的市场价要低很多,有利可图,会想办法囤票,然后高价转给其他人。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市场化行为。他之所以囤票,就是发现需求非常稀缺而价格过低。

比如周杰伦要开演唱会,你是他的铁粉。演唱会的票如果卖得太便宜了,很多不像你这么铁的粉丝就会买票,而你这种真正需要票的铁粉反而抢不到了,只能去找黄牛。黄牛发现你是铁粉的“弱点”,可能会翻好几倍把票卖给你。所以,黄牛有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当价格过低,发挥不出筛选需求的作用时,起个矫正的作用,把价格再抬上去。

再比如春运时的火车票,之所以有黄牛到票,也是因为价格不足够高。火车票的价格有很强的国家意志,不允许春运期间涨很多。但实际上,春运期间的运输量要比平常大很多倍。按正常的市场需求去判断,春运期间的火车票至少应该涨了两三倍,看一下那些热门的旅游城市机票价格就知道了。黄牛屡禁不止,就是发挥不出价格在市场经济中对需求调节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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