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浮篇【肆】

四.祟孽

下班。天已黑。

推开门，微涩的雨腥气扑面而来。

池彦皱了皱眉。

这味道 ……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换做别人，撑死了也只能闻出来是平平常常的雨腥味儿，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但她可以。

她几乎可以一口咬定，那些脏东西又要出来作祟了。

现在，惟一明智的选择就是尽快在那帮脏东西缠上自己之前回家。家里贴了血符，比起外面还算安全。

她加快了脚步。

夜风瑟瑟，刮在她脸上，裹挟着恐惧的呜咽。

身后 ……

她打了个寒战，左手下意识地覆上了右腕上的手链。

“呜 —— 呜 ——”

凄厉的哭号从背后渐渐扩散开来，淹没在沥青般的黑夜里，却余音不绝。

手链在发烫，这是危险即将来临的预告。看来是逃不掉的了，只能拼一下。

刻不容缓。池彦从挎包里摸索出一柄小折刀，展开，用食指试了试刀尖。

三，二，一。时间刚好。

她猛地一转身，高抬右手，以和其身份完全不相符的精准快狠刺下一刀。

一声惨叫。

这不是普通的刀，否则是无法一刀结果那东西的“命”的。血光飞溅，她抹了把脸，又狠狠捅了一刀。

……

太多了，太多了 …… 这样下去不行，要想想办法。

无数亡魂之流的东西怪叫着扑上来，近在咫尺，可她除了一片血肉模糊之外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回荡着阵阵尖利凄厉的哭声，让人有些心慌。

反手几刀，冰凉污浊的血溅上了脸和嘴唇，她狠狠啐了一口，有些乱了分寸。

右肩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了一下，登时蔓延开剧烈的疼痛。她踉跄了几步，还在硬撑，但其实已毫无抵抗之力，沁出冷汗的手心开始不停打滑，握住刀柄有些勉强。

又一下重击，这次是在左脚脚踝。

一下失去了重心，她重重摔在潮湿的石地上。

腥甜的气息漫上来。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感到麻木，麻木 ……

整个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麻木里，黑夜仅剩的微弱天光随着意识慢慢退潮。

眼前浮现出落水者在沉入水底前看到的最后一圈光晕。

“神明保佑 …… ”

她在意识即将没入死寂时，脱口而出。

五.虚渊

太黑了，这是什么？

手链，手链 ——

黑暗里浮现出青绿色的残影，越来越明显。

……

父亲说，这条手链是她的护身符，要一直带着，能护她周全。

……

残影渐渐有了形状。

银翠相编的链条，泛着温柔清澈的碧光。

幻光。掠影。

“我也不想杀你 ...... ”

谁？

“可他们是我 ...... 最想保护的人 ...... 不要怨我啊，鸾。”

这声音很耳熟，可是谁 ……

接着，剑声飒飒，响彻整片黑暗。

…… ！？

炽光。

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