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启瓶器旋开陈年的木塞，

醉话便浮起在杯沿明灭。

二十年不过四只酒杯碰撞的距离，

而青春是其中晃荡的琥珀光。

你指间烟蒂忽亮忽暗，

像那年未答完的试卷。

空椅始终保持着发言的姿势，

风穿过它冰凉的脊椎。

我们练习用皱纹微笑，

练习把叹息折成餐巾。

有人说起传过的纸条，

却无人敢碰那叠发脆的月光。

当电子屏亮起集体照，

像素点突然开始逃散——

青葱的眉梢奔向雨道，

鼓胀的书包撞开长廊。

阶梯教室的粉笔灰突然复活，

在酒杯倒影里重新板书：

人生仅此一张的青春凭证，

我们共用过同一把钥匙

散场时歌声突然悬在半空，

衣角还沾着八点钟的灯光。

二十年聚成掌心的瓷器，

我们捧着，不敢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