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188：汉纪（三十）

2025-03-26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188：汉纪（三十）

猪突、豨勇

19年春，王莽看到盗贼太多，就下诏令，让太史推演三万六千年的历法纪年，六年一改元，布告于天下。他下诏书说，自己应当像黄帝一样成仙升天，想用来诓骗百姓炫耀，说这样能消除解决盗贼问题，百姓都以此作为笑料。

王莽开始向《新乐》明堂、太庙奉献新乐。

更始将军廉丹进攻益州，不能得胜。益州夷栋蚕、若豆等起兵杀掉郡守，越巂夷人大牟也起兵叛乱，杀害掳掠官吏百姓，王莽再派遣大司马、护军郭兴、庸部牧李晔进攻蛮夷若豆等部落，派太傅、牺叔士孙喜清剿江湖盗贼。匈奴人这时加紧进攻边境。

王莽于是大规模招募天下男丁和死刑罪囚、官吏百姓中的奴婢，号称为“猪突、豨勇”，把这些人作为精锐军卒。所有战争费用都向官吏百姓征收，按照财产的三十分之一收取，交纳的丝帛全部送往长安。王莽命令公卿以下直到郡县佩戴黄绶带的官吏都要保有养殖军马，数量多少以官位品级为准，结果官吏都把这些负担转嫁给百姓。

王莽又广泛招募有奇能异术的人员进攻匈奴，打算越过品级直接任用这些人员，很快说具备异能的达到上万人。有的说能不用舟船渡河，能让人马连接，可顶百万雄师；有的说能不带粮食出征，只要服用他配制的药物，三军就不会饥饿；有的说能在天空中飞翔，一天行进上千里，可以窥视匈奴。

王莽马上进行试验。这人用大鸟的翅膀作为两翼，头和身子都插上羽毛，遍布枢纽机关操纵，结果才飞了几百步就掉了下来。王莽知道这些人根本不能用，他们都只图获取名利，但仍然封为理军，赏赐给他们车马，等待出征。

当初，王想要引诱迎接须卜当，大司马严尤劝谏说：“当在匈奴右部，他的军兵并没有侵犯我们的边境。只要单于有个风吹草动，他马上会报告给我们，在这方面大有帮助。现在把当迎接来安置在长安东街，只是一名普通的胡人罢了，不如让他继续留在匈奴有益。”

王莽不听。在得到当后，王莽马上想派遣严尤和廉丹进攻匈奴，都赏赐姓惩氏，号称为“二惩”将军，计划在诛杀单于舆后由立接替。部队已经到达长安城的车马栏集结，还没有出征。

严尤坚持说：“匈奴的事情可以暂且放在后面，现在最值得忧虑的是山东盗贼。”王莽大怒，下诏策免掉严尤的官职。

大司空议曹史、代郡人范升报写信给王邑说：“我听说作为儿子，以不非议自己的父母为孝；作为臣下，以不非议自己的君主为忠。现在众人都口称朝廷圣贤，都称赞圣上明智。大概明智就会无所不见，圣贤就会无所不闻。当今天下的事情，已经昭昭如日月明晰，震震如雷霆响亮，但朝廷却说一无所见，将军充耳不闻，为什么百姓还要呼叫上天呢！将军如果认为是这样却不说出，这是小过失；如果明知道错了仍然遵从，那就是大过失了。将军本来可以避免这两者的，却没有这样去做，天下人抱怨将军是应该的。朝廷只把使远方归附作为最高目标，我却因身边的百姓不高兴而忧虑。现在行事和时令相反，做事与大道背离，就好像飞驰在前车已经倾覆的道路上，事败后再想去补救，随后发生祸败本不奇怪，祸败发生的越晚越更可怕。现在正是立春岁首，却随意发动战争，征调劳役兵役，野草不足以百姓充饥，田地荒芜无人耕种，谷价飞涨，一斛达到几千钱，官吏百姓全都陷于水火之中，这不是治理国家之人应当做的。这样一来，就像让胡、貊把守关隘，让青、徐的贼寇处在帷帐中了。我有一句话，可以解除天下倒悬之危，免掉百姓之急，这些话不能通过书信表达，希望蒙恩通过将军引见给陛下，陈述我的全部想法。”

王邑不听。

翼平郡连率田况奏报说，他那里的郡县百姓申报财产不实，王莽又按照三十分之一征税。王莽认为田况进忠言忧虑国家，进封田况爵位为伯，赏赐二百万钱，老百姓全都痛恨田况。青州和徐州的百姓大多离开家乡流亡，老弱死在道路上，强壮者都加入起义军中。

夙夜郡连率韩博上书说：“我发现有一名奇士，身高一丈，胸大十围。他来至臣的府上，说要作为军队中的奋击进攻匈奴，自己取称号为巨无霸，说出生在蓬莱东南的五城西北昭如海滨，轻便车装不上下他，三匹马拖不动他。臣在当天就用大车四马，竖起虎旗，马上要拉着巨无霸前来皇宫门前。巨无霸睡觉时头枕大鼓，吃饭时使用铁筷子，这正是皇天来辅助新王室的。希望陛下建造大甲高车，配备孟贲、夏育的服装，派遣一员大将率领一百名虎贲军到路上迎接。京师的门户不能通过，可以扩大加高加宽，以便展示给百蛮，镇抚安定天下。”

韩博的意图是想借献上这人给王莽拍马屁（因为王莽的字叫做“巨君”），王莽听到后非常厌恶，命令巨无霸停留在新丰县，更改其姓名为巨母氏，意思是多亏文母太后才降生了这个人，这是王莽应当成为霸王的符命。随后征召韩博到长安后逮捕入狱，因为他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将其斩杀弃市。

关东连年饥饿干旱，刁子都等人的党羽部众越来越多，达到六七万人。

20年春正月乙未日，王莽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地皇，以对应三万六千年的历法年号。

王莽下诏书说：“现在正处在我军出师之时，有敢喧哗触犯法律的，马上格杀勿论，不要等到冬季行刑时节！”

于是朝廷在春夏两季都在都市中杀人，百姓们非常震惊害怕，在路上碰到后，只能用目光互相示意。

王莽看到四方盗贼众多，想要威慑众人，就又下诏书说：“我的皇初祖考黄帝平定天下时，亲自率军担任上将军，在宫内设置大将，在宫外设置大司马五人，大将军到军士官吏共计七十三万八千九百人，士一千三百五十万人。我接受符命文字，效法前人，把这些全部备齐。”

王莽于是设置前后左右中大司马的官吏，赏赐各州牧号为大将军，郡卒正、连帅、大尹为偏将军，属令长为副将军，县宰为校尉。乘坐传车的使者经过各郡国，每天接近十批，官府中的仓库中没有谷米供养，传车的车马不够用，于是就在路上截夺车马，其费用也都从百姓中搜刮。

秋七月，大风摧毁了皇宫朝堂。王莽又下诏书说：“前者壬午日哺时，发生大风雷雨，摧毁殿堂直到折断树木的异象，我感觉非常惊恐，为此战栗不安。我仔细考虑了十天左右，这才解开了其中的谜团。从前符命中说要立王安为新迁王，要封王临在洛阳建国，封他为统义阳王。议论者都说：‘王临在洛阳建国封为统义阳王，这是说他据有全国的中心并成为新王朝继承者，应当封为皇太子。’但从那以后，王临长期生病，后来虽然痊愈，却一直没能完全康复。王临有哥哥却称为皇太子，属于名分不正。想我继位以来，阴阳没有调和，风雨不适时，屡次遇到大旱和蝗虫螟虫灾害，粮食短缺，百姓被饥荒苦害，外族扰乱中原，盗贼奸邪群起捣乱，以致百姓惶恐不安，无所适从。我深深思考这些过失，根源就在于名分不正，所以应当封王安为新迁王，封王临为统义阳王。”

王莽又下诏书说：“要以黄色为宝，特诏令郎从官都身穿红衣。”

望气的多次说出现了应当大兴土木的迹象；九月甲申日，王莽在长安城南修建起九庙，黄帝庙东西南北宽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其他庙宇高度只是一半，规模十分宏伟。王莽广泛征召天下工匠设计图纸，使用望法进行测量计算，再命令官吏百姓义务捐钱和谷米协助建设，这些人在路上络绎不绝。各种工艺美术技巧，工程费用达到几百万钱，累死的军卒和民夫达到上万人。

这月，天降大雨六十多天。

巨鹿男子马适求等人谋划率领燕、赵等地军兵诛杀王莽，大司空的办事人员王丹发觉后报告。王莽派遣三公大夫前去逮捕追究其党羽，受牵连的郡国豪杰达到几千人，全都诛杀处死，王莽封王丹为辅国侯。

王莽把私自铸钱的处死，把非议诋毁宝货的流放到四方边境，犯法的太多，根本无法执行；于是更改减轻处罚，对私自盗铸钱的把妻子儿女罚没入官府成为奴婢，官吏和邻居知道而不检举告发的同罪。散布谣言破坏钱币信誉的，普通百姓罚做苦工一年，官吏免职。

太傅平晏去世，王莽封予虞唐尊接任太傅。唐尊说：“现在国虚民贫，就过失在于太过奢侈。”他自己开始身穿短衣小袖，乘坐母马驾着的破车，坐时使用草垫子，吃饭使用瓦器，又把这些东西送给各公卿大臣。他外出看到男女不分路行走的，就亲自下车，用红色颜料涂抹在这些人的衣服上，象征性进行惩罚。

王莽听说后非常高兴，下诏令申敕公卿说：“要向唐尊看齐”，加封唐尊为平化侯。

汝南人郅恽通晓天文历数，认为汉朝肯定会再次接受上天受命，他上书说王莽曰：“上天降下警示，想要提醒陛下，让陛下恢复臣位。取之以天，还之以天，可以称得上是知天命！”

王莽听到后冲冲大怒，立即收捕郅恽关入诏狱中，弹劾他大逆不道罪。他被拘押到这年冬天，碰到天下大赦被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