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一入古言深似海短篇小说

锦瑟无端番外:桃花仙白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2016-11-28  本文已影响1019人  末晓
锦瑟无端番外:桃花仙白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一)

我叫白锦,是下溪一个小小桃花仙。

这下溪是我们桃花仙的居地,这里微黛远山,近水潺潺,日月精华之齐聚,出落的仙子个个是清灵可人,娇柔婉转。而我白锦,是这仙子中的拔萃。

待我长到盘髻那年,附近的竹仙柳妖们个个到下溪提亲。娘亲桃腮带笑,美目流盼。

“锦儿,你自己瞧瞧,有没有看上的哪家公子?”

娘亲的心思,我看的细腻,她早就相中了青岭的青家大公子青尧,下溪若和青岭成了亲家,那我白家在仙界也算是有所依仗。

“娘亲,我自己的夫婿自己来选。”纵使我体谅娘亲为我白家的荣耀着想,但那青岭的青尧,我见都不曾见过,怎可将我仙路的万万千千年押在他的身上。

来提亲的仙家,个个身世显赫,我就是推辞也要推辞的婉转。

见来者长相清清秀秀,彬彬有礼,想必善文喜墨,我便拔出那桃花剑,凌厉之色凝与剑端,刀影飞舞中,对方便也落荒而逃。见到来者骨健筋强,应是习武之人,我便戚戚然,咬文嚼字,“我心匪石—”,话说半句递给对方,只瞧见那青年才俊,满目惊疑,脸红耳赤之后,便也伏手拜别。

我娘亲在一旁看的着了急,“白锦,你到底是想要什么样的夫君?”

我倚着花藤,不言不语。我白锦要嫁的,当是这人间的英雄,仙界的神。

(二)

又是一年春好,下溪十里桃花竞相绽放,叠叠浅雪,含蕊吐香。

我身着素裙,白纱盈身,走在这浅雪碎红中,忽瞧见前方有一华裳男子,手里折着这大捧桃花,顿时怒气中烧,几步走近,拔出桃花剑直刺那人折花的手,华裳男子也是练武之人,进退躲闪,手推剑丢,怀里的桃花竟片香不落。

刚刚过招手落,我看清了那华裳男子的脸庞,眼若星眸,面如温玉,本应绝美,却无端生出一道浅疤,自发间至左耳,凭添了几分英朗之气。

“姑娘,这良辰美景,你怎这般粗鲁?”华裳男子嘴角微挑,含着半抹笑意。

“这桃花也是生灵,好端端的折这么多做甚?”我在他的笑意中失了魂。

他半是愣住,而后莞尔,“姑娘倒是心善,舍妹喜欢花开,这几日染了风寒被禁足,原本想折片春光给小妹欢喜,却没想到姑娘说的这个层面。今天姑娘的话,苏城记住了。”

“你家小妹好福气,有这样重情重义的兄长。”我们桃花仙学不来那矫揉造作,素来爽直,我眉眼灼灼,“原来你叫苏城,那,你可曾娶亲?”

苏城温恭自谦:“一年大约过半要在沙场点兵,不愿耽误他人的流水年华。”

说完,躬身道别。未走几步,他回首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下溪,白锦,你可记得住?”我笑意盈盈。

(三)

那日,桃花林拜别,我与苏城心照不宣,经常偶遇桃花林。

苏城是那安国将军府的少帅,他的父亲常常征伐在外,他便替父守着这一方百姓的安乐。

春日桃花开的正浓,衣影花随中,各自失了心。

皋兰生坂,朱荷出池,白露团团,萤火迎寒。未曾感知,竟与苏城度过这四季一轮回。

“白锦,还有四五日,爹爹就班师回朝,到时,我求他来提亲,娶你可好?”苏城一脸诚挚,不容我拒绝。

我望着脚尖,悠悠然说道:“苏城,我本是这桃林桃花仙。”

苏城爽朗一笑,“那还了得,我苏城竟有福气娶这仙子为妻。”

秋风已至,拂落一地枯叶。

我想陪苏城一生一世,就绝不能欺瞒他半分。我抓起苏城衣袖,踏着清风徐徐,飞到那寰宇之上,将滚滚红尘踩于脚下,我白锦不求仙路平坦,只求一心人,与我并肩而立,比翼双飞。

饶是苏城少年老成,初次凌天而飞,仍是面如土色,惊呼不断。待重回地面,不等苏城开口,我先挥袖而去,“你若愿娶我这闲散仙子,待你爹爹回来后,就来下溪提亲吧!”

(四)

这几日,我心头惶惶不安,再有提亲者上门,我都急急忙忙跑去,瞧见不是意中人,眼神随即一黯。

已经七日了,我不停安慰自己,许是苏城爹爹刚刚回来,府中事物繁忙,所以苏城还未提及亲事,许是纷乱年代国中有乱,需要苏城处理,所以他迟迟未归。

窗外,暮色四合,月倚柳梢。相思之人不得眠,我在等苏城。

我只道我是桃花仙,可也不过是个桃树妖罢了。苏城是安国少帅,他是否能真的有这胸襟,抛弃世俗执意娶我这桃树妖?他那将军爹爹是否又真的能许他娶我这不老不死的妖怪?

未盼的郎君亲来,却等到鸿信一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宜室。白锦,我爹爹重伤在身,请允我几日再亲自上门提亲。”

我欣喜的难以自持,月老,你瞧,我白锦,未曾看错苏城,他重情重义,是我白锦心里唯一的神。

娘亲深夜叩门,“锦儿,就算娘亲不拦你,你自己可思量过,真的嫁一凡人,你要做何归宿?”

“苏城若愿意娶我为妻,那我白锦就散尽这百年修为,换取凡俗之身,与他偕手白头,最后归于尘土。”我说的风轻云淡,且斩钉截铁。

娘亲冷冷一笑,“那有我一日,他苏城就休想再进我这下溪半步。”

(五)

苏城信中说再等几日,那几日究竟是几日才好?下溪的流云舒卷了几层,天上的圆月盈了又亏,都未曾等的苏城前来。

苏城,你不来找我,那我便去寻你。

安国城外,百姓齐聚,个个巴着向前,送行军之列。角声秋色,甲光金鳞,队列之首是朝朝暮暮的苏城。他白盔银铠,勃然英姿,如琼树一枝,栽于这天地之间。

我从山石小路,紧紧跟随。行到下溪之地,他频频回首,终是看见站于山丘之上的我,从战马一跃而下,冲我飞奔而来。

“白锦,就知你会来送我。”苏城望着我,满目欢喜。

我低眉浅目,心知应是我那娘亲作怪,我才迟迟盼不来我的郎君。现在说这已是晚矣,他这次出征不知何时能归?摩挲手指,突觉此别,怕是决别。

“苏城,可否为我留下?你还欠我凤冠霞帔未偿。”我回眸掩笑,秋波湛湛。

大军已行,我这要求实在无理,苏城亦不恼,“白锦,你回头看看,那安国百姓,人人倚我而安。我亦是铁骨铮铮男儿,断不能看他国列强,辱我安国百姓,有我苏城在一日,必护他们安乐。许国再难许卿,白锦,是我亏欠于你,如若凯旋,必娶你为妻。”

即使我看透这场出征带衰鸣之音又如何,苏城他心怀天下,宁死沙场,也绝不会弃国而逃。

我摘下怀中桃花络,一丝一缕皆是心尖血,望护他此生平安。

(六)

我尝过这尘世间百年清冷,却抵不了区区几月的相思噬骨。

初冬时节,白雪皑皑,听闻多日前,苏城已凯旋而归。安国城里城外,人人喜越眉梢,夸苏城英雄少年,赞苏城飒爽英姿, 我款步姗姗,如同赞我一般。

“听闻陛下要将昭阳公主许给苏家少帅。”忽闻前方女子窃窃私语,我却步难行。

苏城,你凯旋而归,迟迟不肯找我,难道是想毁了婚姻,娶那尊贵美娇娘么?世间男儿皆爱名利,你苏城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你若直言与我,我白锦绝不会误你荣华!

可是,你却这般,不言不语,冷眼不识,像未曾认识我一般,将我们的郎情妾意抹杀的这般干净。

大雪纷飞,天地茫茫,看不清来去归路。

我想着气极,怒目圆睁,这安国气数已尽,苏城,我看你能当这几日驸马?

微醺初夏,听闻,安国沦陷,听闻,苏家将军与夫人双双战死沙场,听闻,苏家少帅被陈国所掳,受尽阶下之辱。

一向不闻人间事的桃花散仙,竟能听到这么多的风雨,件件皆是与他相关。

我仰天而叹,许是前世欠了他苏城,此生才放他不下,纵使他已与我白锦无关,也绝不许他人欺凌于他。

夜黑风高,我潜到那陈国深宫,凭着桃花络的感应,找到心之所念。

那人临窗而立,手抚桃花络,觉察到我,挑灯回首。仍是那青衣长袍,仍是那温润眼眸,仍是那桃花络,饶是长相九分相像,却偏偏不是他。

我丢了魂魄,跌跌撞撞上前抓住那人衣角,“苏城呢?”

那人一行清泪,“兄长已战死沙场,我是他龙凤胞妹—苏倾。”

那日出征,苏城寡不敌众,带领将士拼死杀出血路,虽收回疆土,却身中数箭,七重纱衣,血染盔甲。所谓的凯旋而归,不过是那安国国主为安抚百姓,令苏倾行的瞒天之计罢了。

见我痴痴望着桃花络,苏倾递与我,“当日战急,兄长将这桃花络挂我心间,说是这桃花仙能保我平安。”

椎心泣骨,血泪盈襟,想我白锦修行百年,可上天入地,可移山退海,怎却保不了我夫君的身家性命?

“他临终前,可有话与我?”我满目苍夷,似走过人间沧桑。

苏倾潸然泪下,学着苏城的口吻,“终究是负了那桃花仙,倾儿转告诉于她,请代我护安国百姓一世长安。”

我悲极反笑,“我既护不了我夫君一生,又岂能护他人一世?”

“他不过是替你找个信念,让你好好活着罢了。”苏城的声音清缓冰冷。

好好活着?苏城,我好好活着有何用,说好的凤冠霞帔呢?说好的一世一生呢?说好的不弃不离呢?

我宁愿你是负我,恋上他人也无妨,只要你活着,能生生活在这朗朗乾坤下,我白锦只要你苏城可以活着啊!

(七)

二月十六,大吉,宜婚嫁。

天未拂晓,我已起身装扮,今天是我白锦出嫁之日。

淡霞锦藕桃粉罗裳,木兰累珠叠纱茜裙,外披一袭大红镶金长尾鸾袍,青丝前挽凌云髻,后绕同心结,左梳桃花百叶,右理乌蛮望仙,正佩蝶戏双花长簪,斜插白玉云凤流苏。瞧这镜中无双容貌,我白锦,应是这世间最美的新嫁娘。

我步步移莲,走进这桃花林,又是一年桃花开,灼灼芳华。

走到与苏城相识之处,我将那桃花剑刺进胸膛,桃花剑刺桃花仙,流尽相思血。

恍惚中,看见苏城缓缓而来,我巧笑倩兮,抬手与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苏城,你可还愿娶我为妻?”

(完结)

丹青海棠姜婉番外:半壶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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