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阙 8

by.莫分茶兮

Chapter 8

          ―― 这件事，你从来没有错过。

车窗外的绿树和行人一直往后跑，小玖手攥着信封，闭眼任风吹在脸上。

握着还有些温度的信封，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天师父所做的一切，远没有他想像那么简单。

他感觉到，狠命赶着他走并不是师父真实的想法。

不然，信封里那一千大洋怎么解释？

可师父的确恶狠狠地赶他走。

许是厌倦了他……毕竟这么多年，只会给师父凭添麻烦。

可能这世上的人都会随时间变得功利，所有的付出都不再名正言顺。

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

这日，戏园子里座无虚席。

林老板远远看着台上的张筱春，转过身问旁边的小孟，

“药熬好了吗？”

“好了。”

“我得出去一趟，一会儿他下来了，千万看着他把药喝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唱着的张筱春，掸掸衣服，出了戏门。

天边染上一层殷红时，张筱春回了院子。

他走得很慢，在院里那棵老藤树下坐了许久。

一直到天全黑，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呆坐了多久。映着月光，他抬头看老藤树的枯叶。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眼，小玖走快两年了。

那孩子从小就爱学习，现在应该每天都很开心吧。

“张老板――”正想着，张筱春听见院外的声音。

他回过神，看远处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一身佯装打扮不难看出她准是个北平名媛。

“张老板，能记起来我吗？”那女人走近了些，满是期待地说。

“您是……”

“您唱曲儿的时候，每次坐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记不太清了。”

“我每次都往台上扔鲜花和戒指，您想起来没有？”

“这位小姐，我唱曲儿时往台上扔鲜花戒指的人多得很，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位是您了。”张筱春若有若无的笑着。

“嗬……没关系”那女人微微挑眉，“张老板，除了听您的戏，我还是谁，猜您肯定知道。”她上前一步，站在张筱春面前。

“北平大帅夫人罗月月，谁会不认识。”

“张老板，您放心，我今儿个来可不是要让您把我派人送来的那些补品还回来。据我所知――张老板，两年前您送走自己的小徒弟，在钱庄那儿借的一千大洋，到现在还没还上，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罗小姐，您若是想听戏，念北戏楼随时恭迎。至于其它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张老板，你可不要给面子不要。”罗月月突然提高了嗓门，“北平钱庄是我丈夫李大彪开的，这你比谁都清楚。这两年我三番五次来找你，你都闭门不见。我……”

……

罗月月突然停住了。她盯着张筱春，“我这些年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

“罗小姐，我不管这些年您什么意思。抱歉，您的感情我没法接受。”

“为什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不爱他，从来就没爱过，从来……我爱的，就是你。”

“我没有资格爱，这和您不一样。”

“你有，你有资格……”

“我没有！”张筱春突然喊了起来。

“张老板，您……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罗月月仰起脸，看着天上的月说。

她一步步往回走，就快要消失在夜色中时突然转过身，

“张筱春，你体会过爱一个人不得的感觉吗？”

……

当然。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