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城往事7
江晓回到宿舍时,时候还早,宿舍空荡荡的,只有宋元坐在那里看电视,却见宋元的老乡周心禾也坐在那里。
周心禾是二零四宿舍的常客。她与宋元是同乡,一开始她来得勤,众人也不以为意,直到有一次曹德才说发现晚上在操场上看到宋元跟周心禾牵着手散步,这样宿舍里都知道她跟宋元是什么关系了,只是碍于宋元面子薄,大家都没有捅破。
想到这,江晓冲两人一笑,宋元却显得有点害臊,对江晓竟然寒暄温暖起来。江晓嘿嘿地乐着,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是有了女朋友,恨不得全校都知道。”
宋元顿时感觉面红耳赤,却听周心禾扑哧一笑:“早听说了,江晓是个大坏蛋,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
江晓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的名声就是被宋元这样的家伙给败坏的,这家伙追女孩子,不想好招,尽损我来抬高他。唉,为了伟大的友谊,牺牲我也无所谓了。”
宋元听后,大笑道:“臭胡子,整天装腔作势,把自己搞得很伟大似的。实际上是蔫吧的坏。”
“看到了吧,他这又开始数落我的不是了。”江晓显得更加委屈似的。
周心禾露出浅浅的酒窝,笑着说:“嗯,江晓也不算个大坏蛋。”
江晓问宋元:“其他人呢?”宋元回道:“谁他妈知道呢!”
回来的早了,江晓心想,不如叫上宋元去喝酒吧。
宋元非常干脆地应了。其他地方是去不了,江晓口袋里没剩下多少钱了。只能去食堂,饭卡里有钱,好在今晚特殊,食堂营业到午夜。
一瓶三块钱的白酒,一碟花生米,两袋小鱼干加六个豆腐串。江晓与宋元、周心禾三人边喝酒边闲聊,喝完了一瓶白酒。原来周心禾能喝这么多白酒,江晓心想。
三人絮絮叨叨聊到食堂工作人员说要关门了,催促他们离开。周心禾这时感觉酒精发作,头重脚轻,几乎不能走步。宋元近乎是背着她,出门时脚步踉跄,江晓赶忙搀着宋元。
走到公寓门口时,宋元半抱着周心禾不暇思索便往自己宿舍走,江晓微感诧异,也不多问。
周心禾在水房稍微吐了点,洗了下脸,不用宋元的帮助,顺着梯子爬到了宋元所在的上铺。她对江晓嘿嘿笑了下,嘱咐江晓给她宿舍打个电话,告诉一个叫李薰的女孩不用留门了。
江晓打完电话后,琢磨过味来,感觉别扭的紧,心想:这破电话我打个什么劲,应该宋元去打。
这晚季文略、梁小宝、曹德才、钱守道均没有回来,宫七跟汪絮也不见踪影。
第二日早上,宫七满脸春光,哼着小曲进屋。环顾寝室,感觉不对劲,他喊了声:“呀哈,弟兄们玩躲猫猫呢。人都哪儿去了?”
江晓哼了句:“老子在呢!”
宋元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还有你大爷我在呢!”
宫七听下,便要去扯宋元被子,宋元忙嚷着别闹。这时,周心禾依偎着宋元,仍不住笑着说:“宫七,花心大萝卜。”
宫七吓一跳,忙收住手,嘿嘿地笑着说:“什么情况?玩大变活人呢!”忙又看了眼江晓。
江晓叹了口气,整个地把被子掀起。原来他昨晚除了外套,连裤子也没脱。他对宫七说:“哥们还没那手艺!”
有周心禾在,宫七不像往常一样挤兑江晓,想要问江晓的话也忍了回去。他一巴掌拍了下睡在钱守道上铺的人露出的屁股,说道:“嗨,小龙人,注意形象哎。”说完,宫七和衣躺倒自己床铺上,不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江晓心想不如趁着现在人少给苏媛打个电话,叫她一起去看书。这样想着,偏又心里生出许多杂乱念头来,打与不打之间,挣扎了一番,终是打的念头占据上风,他有点紧张地拿起电话。
“那个……”
“什么呀?快说!”电话那头的女生显得不耐烦,正睡觉呢,电话打过来,半天不说个话。
“苏媛在吗?”江晓鼓起勇气说。
“她不舒服,躺床上呢。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别折腾她起来接电话了。”女生心想:这都成早点铺了,几个找苏媛的电话了。
“啊!”江晓一惊,还没来及的问是不是生病了。
“阿什么,她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挂了。”
电话里响起嘟嘟的盲音。江晓失落地收拾了两本书,刚要出门,有一人匆匆地走进来,看到他,便呼:“谁,借我十快钱,着急呢。”
江晓从口袋里翻出十块钱,还没递给这人,这人已火速拿走。江晓愣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人认识,但一时却叫不上名字。
宋元说:“没事,胡子。二班的那个傻冒吴雷,不还钱,拔光他的毛!”
江晓长长的一声喔,记起有次来宿舍从汪絮那借钱的好像也是这个叫吴雷的人。想到汪絮,昨晚好像也没回来。他轻轻推开甲室门,见汪絮熟睡在床上。他又轻轻合上门,走出宿舍。到了校西门外,在一家小卖部买了包干脆面即往后山走去,直到夕阳落山方回。
晚上,江晓去了视听室,并没有看到苏媛,却见到苏媛的室友卢雪。江晓与她闲聊了几句,方才问苏媛。卢雪告诉江晓,苏媛不舒服,便把卡给她来听课。看到江晓似乎很关心苏媛,卢雪微笑着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也没什么大碍。见卢雪这么说,江晓倒也不好意思再细问。
汪絮在宿舍编织着手工打发时间,等江晓回来。昨晚吃完饺子便不见江晓的人影,宫七又软磨硬泡的拉他去网吧,这一去就是一宿。快要考试了,汪絮平常拉下的科目太多。他心里盘算着:对于专业课方面,翻翻书,应付考试到没问题;政治课这段时间突击一下,死记硬背的东西不难;英语课再把单词背背,可以考个及格;只有高数了,一时半会根本看不懂,大量的数学公式看着就头痛,这科就指望江晓了。就算被鄙视,也好过考不过重修吧。
视听课结束后,卢雪说:“江晓,陪我去教职工超市买点东西吧!”
江晓寻思,平常跟卢雪也没什么交集的,难不成是要给苏媛买东西?这样一想,便应承了卢雪。
到了教职工超市,只见卢雪去买女生用品,江晓不好意思跟着她,自行去其他区域闲逛。无意间看到季文略正亲密地陪着一位女生购物,他刚要打招呼,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了。
江晓与卢雪出了超市,走到男女宿舍岔路口处分开,卢雪对他说:“我会把你的问候带给苏媛的,暖水壶同学。”
他带着一脸臊热回到宿舍。见大部分室友都在温习,汪絮却在折千纸鹤,看那装千纸鹤的透明玻璃罐子有近一半的高度了。
汪絮看到江晓回来,即起身收拾手工物品。过了一会儿,他叫江晓去吃夜宵。
两人在西门外吃牛肉粉。汪絮点了小份,给江晓点了大份,他知道江晓很爱吃牛肉粉。等了几分钟,牛肉粉端上桌,两人边吃着边说话。他跟江晓提出高数考试帮忙的想法,江晓这回没再鄙视他。因为江晓知道不给他帮忙的话,他高数这科肯定要挂,只是还不清楚考试监考是否严格。
江晓还是答应了汪絮,不过要求汪絮明天开始跟着他去看书,虽然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但临时抱佛脚胜过破罐子破摔。
第二日汪絮果真随着江晓去自习室。他紧挨着江晓坐下,拿着高数书随手翻动着,看着似乎跟天书般,他只能盯着书发呆。他心想反正有江晓帮忙,索性拿出随身携带的零食滋滋有味地吃着。江晓见他这样,便要轰他走。他却嬉笑着挪动到一边,仍旧在教室里待着。
吃了会零食,汪絮感到一阵轻松,拿起笔无聊地在本子上作起画来,一只猪正躺在高高的太阳下面睡大觉。画好后,自己欣赏一番,意犹未尽,遂在一旁提了一首打油诗:
“小猪真可爱,冬日把阳晒。悠闲快乐哉,美食自送来。”
他心里感觉美滋滋的,想递给江晓看,又感觉不妥。还是不要再去招惹这家伙。这时,宫七探脑袋进来,朝他嬉笑着招手,示意他出去。他看了一眼江晓,蹑手蹑脚地从过道旁走出。
宫七找汪絮去上网。汪絮当然不去了,他怕在网上撞见珍珍。宫七便说去逛街。他心下乐意,脸上疑惑地问宫七怎么不看书,宫七笑着说考试就是毛毛雨,绝对没问题,到时可以给他抄。他心想:抄就不用了,你别过后怪我就行了。
两人乘车去了市区,汪絮已忘了放在自习室里的书本,反正江晓会帮他拿回去,他根本不用操这个心。
快到中午吃饭点时,仍不见汪絮回来。江晓只得去收拾汪絮落在桌上的书本。看到汪絮的涂鸦大作,江晓不禁莞尔,也来了兴致,在高高的太阳下面,画了一朵黑云,点了几道雨痕,也在一旁题了一首诗:
“倏云逐阳去,潇雨奔猪来。洗净浊污身,恰作酒宴魂。”
时已到期末考试。对于考试座位,学校没有明文规定,随人喜好选择。高数考试这日,汪絮当然是坐到江晓后面。苏媛坐在江晓右首,倒不是期望江晓帮忙,只是感觉坐在他旁边,心里似乎更有底,缓解了紧张情绪。
考试期间众人挤眉弄眼,丢纸捡片,或凝神沉思,或顾左盼右,看家本领一一拿出,这种无声默契,掌握的恰到火候。考堂气氛已由开始的严肃凝重,转向轻松舒展。监考老师或许见惯不怪,佯装不知。江晓伺机把已经答完的卷子跟汪絮对调。监考老师投来怀疑的目光,汪絮手托下巴,笔尖划动,已作泰然临考状。江晓目光触及,那老师报以会心的微笑。这微笑令江晓刹那间心中紧张,忙奋力疾书。
总算有惊无险地熬完全部考试,汪絮心情甚好。晚上请江晓吃饭,宫七、季文略作陪。宫七已买了明日回家的火车票,寒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