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 | 孔雀

孔雀

昔有只孔雀，甚美。

其翅如屏，紧致密实，其羽光洁，娇艳如阳。

远观似赤霞，近视逾山水。

实为奇也。

而那雀亦觉己甚美，终日开屏斗艳，好不招摇。

那日雀于山中，遇一观者，雀便问曰：

“吾可是天下最美？”

那观者口甜舌灿，连声夸曰：

“天下致美，无出右者！”

雀甚喜，又问曰：

“可比日月？”

观者应曰：

“堪比星辰，远胜日月，光彩流苏，璀璨夺目。”

雀大喜，便拔出一羽赏于观者。

观者得羽心喜，从此每日便来，夸耀其颜。

每逢蜜言，雀难自禁，必拔羽赏赐。

可那浮言易出，雀羽难生。

久而久之，其羽殆尽，视如秃鸡。

有日雀于水边，忽惊觉己样，以丑鄙如此。

于是忙求证于观者。

观者笑言：

“水中倒影，实乃缥缈，所谓丑美，盖由视者定也。”

雀忙问曰：

“可谓美乎？”

观者赞曰：

“甚美甚美。”

孔雀又问：

“吾以无羽在身，何谓美乎？”

观者言道：

“貌虽有失，形却在道。若章法得当，亦然美也。”

雀忙问道：

“何法可有，快且道来。”

观者扶腮而笑，言曰：

“不若予肉一块于我，我浅试一口，便知美丑。”

雀低垂深思，貌似不忍。然片刻之后，便扭身撕扯一肉，交于观者。

观者接过一口吞下，边嚼边言：

“又甚美也，仿如当初！”

雀甚喜，忙问确实。

观者抹血而笑，言道：

“实不欺尔。”

于是雀便以肉饲观者，以求赞尔，直至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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