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年少的欢喜
文/风翌歌
我和你相识完全是一个偶然现象,如果当时我选择坚持不改志愿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一环扣一环而形成的人生的网。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正确,但或许现在再思考这个问题便早已失去了解答的意义。
在那个陌生的地点,我经常会选择一个人背上双肩包出去走走,不知为什么,总是很喜欢那种感觉。
或许是在班级社交群里有我的信息,你点开了我的对话框,打了一串字:你在哪里散步?我在足球场,这里不会喧闹。
那时我刚从几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地方走回来,你和我坐在运动场的看台上,操场上有许多踢着足球的学生。你谈到高中,谈到大学,甚至谈到了未来。
喜欢读书,喜欢旅行,你说你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当然还加入了点感性。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情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
有一天你在食堂说你想学做咖喱饭和可乐鸡,而我却调侃了一句“难道是你嫌食堂的菜不好吃或是感觉方便面太方便了?”
可你却对我说:“我想学会了做给我最爱的人。”
我好奇地问了你是谁,你划开了隐私相册,向我介绍了起来。
照片里的她有一股临家女孩的即视感,清纯且很有气质。
我伴着些许尴尬的微笑飞快地把饭粒往嘴里送,对你说:“我可能又要长胖了。”
看着眼前的我,你笑了,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
在校园里我们常常会一起去图书馆看看书,偶尔也会出去城边的跳蚤市场,搜刮二手的廉价物品。
我记得有一天,你端了不锈钢的保温盒,说是你第一次下厨,要给我尝尝。
那是辣味直呛鼻子的咖喱饭和黑的像炭块的可乐鸡,这味道就像是加了五桶辣椒精,在锅里焖了三十年的木块。
我成了你的实验品,很难吃,但也很难忘。
有一天傍晚你告诉我你失恋了,我看到你神情恍惚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言不发。
上完晚课后我没有回到寝室,而是和你一起去了田径场,那天夜晚没有看到月亮,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辰。
我和你说了很多,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只是把十几年来的所有大道理全都讲给了你听。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哭了,无力的靠在了你的肩上,你轻捋了我额前的刘海。
你帮我送回了寝室,所以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那天到底是谁帮助了谁。
后来大学毕业,我们都穿上了学士服,那时我站在你旁边,你比我高了半个头。随着典礼的结束,也在宣告着青春就此散场。
跨出象牙塔的那一天,我并没有感到所谓的自由与快乐,眼前的城市是前所未有过的空虚。
你不断地投简历,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复习。
你去了魔都一家很好的广告传媒公司,得到了领导赏识,升职加薪。
我考研南京的一所学校,复试被刷。
站在拥挤的地铁里,周围坐着一些说着方言的本地人,失魂落魄的我显得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没有熟悉的人,没有安全感,什么都没有。
我打电话向你倾诉,你向公司请了年假,买了高铁票赶来了南京。那时的我像只濒死的鸟,在陌生的城市,在陌生的人群里胡乱的撞着。
我对你说:“南京真是个冷漠的城市啊。”
你回驳了我一句:“其实每一个城市或许都是这样吧,我们都是异乡人,根都不曾扎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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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看着从我眼前一闪而过的霓虹。
那时候是鹿先森乐队的《春风十里》最火的一段时间,“我在鼓楼的夜色中为你唱花香自来,在别处相遇沉默和期待。”道出了多少人青春时的憧憬。
你说你也喜欢这首歌,只是你对我说你最喜欢的歌词是前两句。
我们一起乘公车去了鼓楼,金色与红色的灯光在这座城楼上亮起,城楼下有很多牵着手的情侣,他们在笑,在打闹。可我只能望着你的背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这里的夜色很美,可在宛若流水的灯光中却显得有几分纸醉金迷。
“南京的鼓楼和我十八岁时一个人看到的真的很不一样。”我对你说。
你笑着对我说:“傻瓜,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我做了了一个bingo的手势,只是这不曾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停在原地,你站在前面招呼着我快点跑过去。可我却在发呆,我知道身前的你终究会离去,去过自己的生活,而我也终将孤身一人与这个世界去对抗,去成长。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你不明所以。
我们就呆呆的坐在那里,午夜十二点,凌晨两点……
最后我依稀记得靠在了你的肩上,而你用手拔了拔我被风吹乱的刘海,就像曾经一样。
夫子庙,中山陵,明城墙,秦淮河,玄武湖……
你带我满世界的逛,最后一站是东方明珠,站在顶端可以俯瞰到浦东区的全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是一个一线大城市该有的景象。此时的你西装革履,神情自然,是一个职场青年该有的模样;我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完全是一个2B文青。
长江的水面上好几艘汽船在缓缓地移动着,江面上荡起了阵阵波纹,只是在这宽广的江面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细微,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我和你在那里拍了一张合照,存在我手机里,那是拍的最好的一张,也是我和你的最后一张。
就那样比朋友多一点,比爱人少一点。
你回了公司,我退掉了你给我买的动车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普快硬座回了家。
列车徐徐开动,我离开了魔都,面对来来往往的旅人我心情平静,不再想未来是怎样,把自己放空。
在二战的那段日子里我做着兼职,拿着微薄的工资,但过得还不赖,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备考。
偶然有一天你对我说你已经谈了恋爱,我很为你高兴,在电话中欢呼着。
你对我说“要不考来魔都吧。”
我在电话那头摇了一下头说了一句“那怎么行呢。”然后把头埋到了桌子下面,发出了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我把话题扯得很远,把声音拖的很长,却把声音放得很低。挂断电话后不知为什么满脑子的英语和设计史。
“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这个秘密,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就像是陈小春一首歌的歌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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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面的歌词却全都被我改了“谁都可以,从我这里把你拿去。”因为不曾爱过,也不曾拥有过。
后来,我以专业第三的成绩去了帝都的一所大学。从此没有了南方的艳阳,也没有了南方的你。
偶尔我会点开你的朋友圈,那里记录了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通过那里总能知道些你最近的消息。
课余时间我会看看小说,写写软文,很少再和你联系,因为我知道不打扰是我最好的温柔。
在研二的那个暑假,我买了一张廉价机票一个人飞去了挪威的特罗姆瑟,你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念叨着一个人去那里是多么的危险。
我对你说一个人去了阿里,塔城,博卡拉,已经停不下来了。
没有告诉你的是:曾经我飞得很高很远,寻找自己的远方,自己的安全感。只是在现实里,我渐渐地把你当成了指针,可如今你已不能再是我的灯塔,也没有理由再把你作为我定位的坐标。
在机场我认识一个同行的华人,他帮我提了行李,总感觉他和你有几分相似,可仔细对比照片却没有一个点是像的,或许是我把遇到所有的人都当成了你。
我在雪地的尽头看到了碎念许久的北极光,绚丽的光圈傲然地漂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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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撒哈拉也下雪了的话一定会很美,那时候也许伊米花也开了吧。”我自言自语。
你看到了我拍的照片,对我说:“这里真的是美啊。”
“有一天你也会来的,只是和你一起来的不会是我。”我说。
没有太多的闲聊,没有寒暄,很普通的谈话,就和老友一样,后来我以越洋电话费贵而挂断了电话。
鹅毛般的雪在下着,我跑着,笑着,哭着。
我一直都像个疯子;也一直都像个孩子,独立而自由着,我给自己划了一片天地,这片地只有我一个,不再会哭也不再会拥抱。
盛开在自己的瓶子里,也许会孤单,可有光也有一整个世界。
我很想去摩洛哥,撒哈拉的那个蓝色小镇舍夫沙万;也很想去加那利,金黄色沙砾中的金河大街44号,你曾和我读过好几遍三毛的书,很喜欢三毛的文艺和洒脱。
蓝色是海的颜色,是忧郁的颜色,也是我的颜色。
金色是沙的颜色,是不羁的颜色,也是你的颜色。
尽管过了许久,可有时候还是会眸然想起“你是年少的欢喜,喜欢的少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