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文教河边滑过(7)
农村有句俗话“咱仔打回糊、人仔打走路”。意思是说自己家的孩子怎么样打骂都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子不离母),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疼爱终究会离开你而去(寄人篱下)。说的是亲母子间的难舍离。在台湾花连县的深山里有一座“慈母桥”可以证明母子之间的血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那座桥承载着一个母爱的故事。我曾有幸凭吊过那座桥。就像凭吊自己的母亲一样。
但我今天要讲的是母爱的另一面。有一次我的一位表弟到我家来玩,我们玩得很嗨,在玩竹筒枪对射时无意间将一颗子弹(一颗小小的果子)击中了他的眼睛。这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伤人事件。结合上次我拿弹弓打掉人家南瓜花的事,母亲知道后龙颜大怒,骂我是吃饱了没事干,一刻也不让她省心。并用她的鞭子狠狠的抽了我一顿,打到我的小腿上凸出了五条斜杠,比我当少先队大队委时还多了两道,幸亏我很逃得快,不然就被打成十多条杠了。母亲自知追不上我就放过我。但是,到了晚上我却无家可归了。只好硬着性子去“走山”(躲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走山”。
论“走山”六哥比我有经验,每次他父亲打他他都会“走山”,是岀了名的“走山”专业户。那天晩上他自告奋勇的陪我一起走,可见六哥是真的“哥”。
他告诉我“走山”没什么了不起的,甚至是有好处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偷吃队里的甘蔗、抱走园里的西瓜、挖吃田里的花生。还可以到几里外的白鹭村里偷捉树上的白鹭鸟熬粥吃。碰巧还能眼缘遇到有情人在山里成“眷属”。能将“走山”走出精彩来六哥恐怕是村里的第一人了。可见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当然我是不会跟着六哥一起去偷的,我怕挨母亲的鞭子。但也得靠着他一起找睡觉的地方。
那天晩上他带着我到村头的一棵杨桃树下去睡觉,那棵树下有一张老人过世后留下来的大床,大概约一米三五宽,是农村人标准的婚床,是用荔枝木做成的,我们村的荔枝树很多,小时候玩游戏时,常常会唱荔枝歌“荔枝树,高过云,荔枝木,打婚床,荔枝泡,打额头,荔枝条,打老婆”。我始终不明白编歌谣的先辈们为什么要写上“荔枝条,打老婆”呢?老婆不是娶来爱的么。我想最后那一句迟早得把它改过来。
那张床上面铺有凉蓆。白天里,有很多人在那张床上乘凉。晚上十点钟以前还会有很多人在那里听讲故事,六哥曾N次在那张床上过夜。我问他晚上一人睡在外面怕鬼否?他总是说“世上那有那么多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他说他还是怕“活着的鬼”的,就好比他爸,动不动就打他,有时候还打他妈,长大后他要报仇。
躺在那个床上仰望星空,北斗星和牛郎织女星在天上闪烁,银河系里的其他星座也在碧落间争相斗艳。我在看牛郎织女傻傻的隔河相望,牛郎织女却笑我离母“走山”的可怜。我在数星星的过程中睡着了。
一向倒头就睡的六哥那一夜却没睡好,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大约子夜时分,他拼命的将我摇醒了,说是附近的山里有鬼走动的声音。声音时大时小,时远时近。我醒来后,悉心细听,却什么鬼的声音也听不到,只听到山里头猫头鹰的叫声。还有“妚二娘”(一种会飞的甲虫)在树上沙沙的求偶声。以及风吹过后的落叶洒在我的头上。
在农村,山中闹鬼的事是有的,是真鬼还是假鬼我没有遇过。“偷人”的鬼却是真的。偷人这件事似乎从古到今都没有绝过,明清时期有人还把它写成了小说《金瓶梅》,很多人都偷偷的藏在枕头底下看它。那天晚上六哥说的鬼的脚步声会不会是山里有人在“偷人”呢?村里有不少门前是非的寡妇,也有两地分居的夫妻,他们难得相聚一回。都是吃色男女,情不自禁是难免的。我在猜想。(待续)
摆渡人
2024.12.27日于海口
得由偷的主体来决定,只要不涉军婚,一般都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我们邻村有一个“偷人”事件却让我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