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之后，仍是少年

归去之后，仍是少年

——又读王勃《滕王阁序》

今日偶然看到同事的网名，是叫作“彭蠡”，便问他是否也是喜欢王勃的《滕王阁序》，想起教书时，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篇课文。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又一次拿起课本和教案回顾，依然沉浸于《滕王阁序》的华丽惊艳，感慨于王勃的短暂年华。

构思无滞，词情英迈。王勃是顶着天才的名头，来这世间走了一遭的少年。这世间天才很多，但在时间的长河和人间的沧桑里，天才总会被挤压成另一副模样：李白封魔成了饥不择食的官迷，苏轼被折磨成了心如刀割的智者，李清照被压迫成了愁苦不堪的老妪……如果想一直持有天才的锐气，莫不如王勃，生来死去，永远是少年。我喜欢《滕王阁序》，皆因文中萦绕不绝的锐气，文人的锐气。

壮美的大唐气象，让诗词歌赋长了精神，光芒闪耀。有唐一代，虽然朝廷政权波动，但整个社会是安定的、前进的，尤其是一改魏晋以来凭门第取士的旧策，让读书人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在这个有利于人才脱颖而出的时代，虽“三尺微命，一介书生”，也满怀建功立业的英雄气概。“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奔走宦游，投诚拜谒，只为报国效命，哪怕到最后落得个“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的悲剧。

彼时王勃失意彷徨，回想年少成名的得意、漂泊巴蜀的落魄、连累亲人的愧疚，他感慨人生有两种困难无法克服，一是时运，二是命运。怎么办？“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可以承认时运、接受命运，但不能放弃努力，绝不任凭时运摆布、命运安排。“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身处厄运，不妨以苦为乐。“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奋斗，永远都有意义。

不论《滕王阁序》是王勃有意为之的投诚之作，还是无意为之的搅场之作，它都是骈文的经典，文学史上的高峰，是唐代士人的功名之曲、青春之歌，也是古往今来知识分子的精神写照。看似悲观，实不悲观，看似谦逊，实则自负，不管如何，那种高远的人生之志直冲云霄，否定一切不愿意动起来的理由和借口，鼓励人们去拼搏奋斗。

读此文，身有同感，情有同生，心有同悟，志有同奋。《滕王阁序》穿越古今启思奋志，王勃却将生命永远停留在27岁，永远年少，就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可不是么，璀璨和坠落，就是流星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