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回音/凤凰山

和我同一科考中的沈永之担任云南驿道时，奉制台大人璋公的命令，开凿凤凰山，修一条八十里长、通往苗族的道路。

凤凰山山势险峻，从汉唐以来就人迹罕至。开山时，每砍一棵树，都有白烟从树根里冒出，好像一匹白绢升上天空。山中的蛤蟆大如车轮，见到人就瞪大眼睛狠狠盯着，面对它的人顿时倒地不起。当地人喝醉酒后，用雄黄塞住鼻子，拿巨斧砍死这种蛤蟆，煮熟后可以吃三天。

有一天，忽然有个盛装的美女从开挖的山洞里跑了出来，几千个工人都追出来围观，只有些老成稳重的人没有动心，依然像之前一样干活。不久凤凰山就崩塌了，没有出洞的工人，都压死在里面。

沈永之给我讲了这个事，还开玩笑说：“所以说人不可以不好色啊，就是这个道理。”

——《子不语——凤凰山崩》

古人的幽默和神思妙想的确厉害。每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却讲出了古往今来人世间的妖魔鬼怪。

人皮下的魑魅魍魉古今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