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翼明论语新诠第十六章【1567】2025-7-7

唐翼明论语新诠第十六章【1567】2025-7-7

论鬼神

总结一下前十五章：开篇学习、交友、自处，第二篇论仁（爱），三而论礼（伦理制度）、第四篇论义（正当），第五篇论知（智慧），第六篇论信（诚信），第七篇论学（知行合一），第八章论孝（孝悌），第九章论命（天命之道，人性、规律），第十章论天（天与命，因果关系），第十一章论道（理想），第十二章论德（德有先天赋予、后天培养一种精神的概念），第十三章论忠（忠是尽心竭力，对父母尽心竭力即为孝；对君王尽心尽力为良臣。）。第十四章论士（周朝的贵族分为五等：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五等之外就是平民了。秦汉以后，贵族世袭作为普遍制度上已经崩溃，士已经不算贵族，但仍作为社会体系中最直接管理平民的阶层，所以，除去特权阶层，天下阶层分“四民”即士、农、工、商。士就是知识分子。第十五章论中庸（理想的境界）。

鬼神存不存在？孔子信不信鬼神？或者说，孔子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这样的问题其实是现代人的问题，孔子那个时代基本上不会有人，包括孔子在内，问这样的问题。现存的历史资料告诉我们，夏商两代都是信鬼神、信上帝（或称帝、天帝）的，到周朝社会思潮才逐渐向人文的方向转移，孔子在这个思潮转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这种转移是渐进的，所谓“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殷商朝代，公元前1300—公元前1046，是商代迁都于殷（今河南安阳西北小屯村）后改用的称号。）（2.23）、“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3.15,），何况孔子自己还是殷人的后裔，所以说孔子思想主要色彩是人文而非鬼神，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断然肯定孔子是个无神论者，思想中完全没有鬼神的因素，恐怕也不妥当。我们还是看看孔子自己怎么说吧。

（一）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3.12）

【释词】“祭如在”句，单说“既”，一般都指祖先，“祭如在”是说祭祀祖先的时候，就好像祖先在那里一样。“吾不与祭”句，“与”音yù（玉），参与、参加。

【大意】孔子祭祀祖先的时候，就好像祖先在那里，祭神的时候，就好像神在那里。孔子说：“如果我不参加祭祀，就等于没祭祀。”

【导读】孔子这里强调的是祭祀要有虔诚的态度，心里情感的真实是最重要的。两个“如”字，既么有明确肯定祖宗和鬼神的存在，也没有明确否定。你可以解释为：“实际上没有，但心里要有；你也可以解释为：虽然看不见，你还是要像看得见一样地对待。下面孔子说，我不参加祭祀就等于没有祭祀过，就更加明确地表明，祭祀重要的是发自内心的情感，如果自己不参加仅仅派人或请人代祭，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代祭只是举办了一个形式，是给外人看的，而不是自己内心情感的需要。但后世许多人恰好就是这样，只注重外表的形式，花很多钱极力把丧礼、祭祀搞得风风光光，甚至雇人来“助哭”，听说现在还有放唱片来“哭”的，请问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至于那种祭祀时完全心不在焉，甚至一面祭祀一面想着如何分财产、如何争权利，像鲁迅说的那样：“大家去谒灵，强盗装正经。静默十分钟，各自想拳经。”（见鲁迅《集外集拾遗·南京民谣》）那就不仅无聊，简直是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