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育

    教师，因了这凡间的职业，逐日逐日的奔走在上、下学的时域里；母亲，又因了这上天的赏赐，长期关注身边的爷孙、母子。你看，在市井里弄中穿梭的一双，有骑车反复叮咛者，有走路牵扶者，有开车接送者，有一前一后雀跃跟伴者……“父母之爱子”仿佛掩映在这大大小小的身影中，大街小巷的静物铭刻着这一切，寻年累月的年岁记载着这一幕幕。

      在众多陪伴者中有这么一对——爷爷，小孙孙，总是走着。小时候，牵着手走，再大些时，爷爷跟在后面，或近或远，目视着，跟随着。日日碰面，也便日日听到孩子的招呼声，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从小小孩儿到一米六的壮壮男孩儿，大了起来。在一个固定的不大的地方，哪怕没说过一句话，然而每个窗口都会飘出熟悉的空气，哪个家是什么模样，大概心底都会有个轮廓。男孩儿出生时，由于难产导致大脑缺氧，造成先天性脑障碍，尽管做大量的治疗与康复矫正，依旧希望渺茫。孩子学起知识来吃力很多，注意力难集中，运动不协调。然而爷爷、奶奶从未有过半点放弃，有时间就教识几个字，算几道算术题，从最基本的生活礼节能力教起，今日不会明天再教，现在不会过一会儿再教。一二年级不见起色，人们看着都很揪心，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呢？简直是一个石猴，一刻都不停歇。但就在爷爷一日日的接送中，我们悄然看到了孩子的变化，有礼貌，认识的字越来越多，说话不再口无遮拦。暑期夏令营会见到孩子的身影，书法班会有孩子专注练字的认真，而从热情的招呼声中已全然看不出孩子的迟缓。见着依旧行走在巷子里的爷孙俩，印刻在人们眼中的是身躯的日渐伟岸和希望的生生不息。

    然而在百态陪伴中，亦有这么一对父子，儿子很优秀，平日得体、有礼，成绩也在前列，可这学期出现两次周一没按时到校现象。老师着急，父母也有些慌乱。沟通中，才知情——一次是因作业引起的纠纷，儿子把作业安排在了周日晚上写，爸爸见后很是生气，愤愤批评，不让孩子写了，并规定以后最晚在周日中午前写完。儿子第二日因作业没写完，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校。第二次是因儿子周末玩耍，回家晚了，爸爸依然很愤怒，说没在规定时间回家不让进家门，儿子在门外待了一会儿，忿然走远了。之后，硬是找寻了大半夜才找着。类似的事情，还会不会有？这样如碰碰车的碰撞，会在多少个家庭上演？爱，却在独立且并行的空间挤碰着，茫然得摸索爱的边界与分寸。倘若爸爸在下次在与儿子的堵塞时，能退那么一小步，是不是儿子也会少几分倔强？倘若让严苛的家规，能在彼此圆融中重建，爱如空气的熏染是不是更自然些？愿家在动态中升华。

    心理学家莎法利·萨巴瑞在《家庭的觉醒》一书中说：“育儿的过程即是自省”。看着一对对一双双的亲子身影，心中常在流淌一句祝福：愿长者更净，愿幼者更立。